蕭天耳朵幾不可察的動了動。
此刻他清晰地捕捉到雲層深處,傳來遠超普通民用機的低頻引擎轟鳴,不是一架,是整整十二架重型運輸機組成的編隊,正以超低空突防的姿態往海城方向逼近。
他側過頭,視線落在林清月泛紅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痞氣的淡笑,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混著江風的溫度蹭過她的耳廓:“嫂子,我們玩個遊戲。”他抬起另一隻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風裡微微屈起,指腹上那道當年為了護她擋下碎玻璃留下的淺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清晰可見,“我打三個響指,貨如果送到了,你今晚就到我房間來?”
這話剛落,林清月的臉頰瞬間紅透,像被天邊燒紅的晚霞狠狠燙了一下,連脖頸處的皮膚都泛出粉意。
她下意識地抬手捶了蕭天的胳膊一下,指尖觸到他緊繃的肌肉時又慌忙收回來,視線慌亂地掃過周圍舉著消音手槍的僱傭兵,又快速落回他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一樣輕輕顫動,又羞又急的聲音細若蚊蚋:“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想這些。”
這個人居然還有閒心跟她開這種曖昧的玩笑,可偏偏看著他眼底篤定的笑意,她懸在嗓子眼的心臟,莫名就穩穩落回了實處。
蕭天的拇指輕輕蹭過她下唇上剛才被咬出的淺紅印,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軟磨,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玩不玩吧?”他太清楚這個看起來強勢果決的女總裁的軟肋,在別人面前她是能扛下幾億專案的葉氏掌舵人,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露出這種手足無措的小女兒姿態。
林清月咬了咬發燙的唇瓣,視線撞進他帶著星光的眼底,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明明150克鉕元素已經是她跑遍半個中國都求而不得的天文數字,他居然敢用三個響指賭貨送到,可看著他眼底的光,她連半分猶豫都生不出來。
“1!”
蕭天的第一個響指清脆地炸開,指節相碰的脆響混著江風飄出去。
站在對面的周青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可笑的笑話,他指著蕭天的鼻子,臉上橫肉抖得厲害,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蕭天臉上:“行了,我們可沒工夫陪你耗,還一個響指貨送到,你以為你是判官,一句話定人間事?今天不止是葉氏要留下,你們,也得留下!”
他身後的僱傭兵立刻齊刷刷上膛,清脆的咔嚓聲連成一片,黑洞洞的槍口把兩人圍得水洩不通,槍口上的消音器反射著刺目的紅光。
蕭天像是完全沒聽見他的叫囂,指尖微微蜷起,骨節相叩的脆響再次炸開:“2!”
周青的臉色瞬間沉得像能滴出墨來,他猛地掏出最新款的衛星手機,指尖在螢幕上瘋狂戳動,指甲因為用力泛出青白,電話剛接通就對著聽筒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喂,把所有人都給我叫來,我要......”
他埋伏在高架橋橋洞下的上百個持械手下,早就等著他的指令,只要一聲令下,就能把這裡的所有人全部碾成碎末。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蕭天的第三個響指已經乾脆利落地落了下來,清脆的聲響蓋過了江風和遠處的引擎聲:“3!”
幾乎是響指落下的同一瞬間,震耳欲聾的戰鬥機轟鳴聲從雲層裡炸開,數架塗著銀灰色軍用標識的重型運輸機破開厚重的雲層,機翼掀起的強勁氣流把地面的沙塵卷得漫天飛舞,連幾十米外江面上的浪濤都被壓下去半米。
緊接著,整個海城的防空警報同時被拉響,尖銳的鳴笛聲穿透雲層,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迴盪,橋面周圍預埋的所有預警紅燈同時瘋狂閃爍,刺目的紅光把所有人的臉都映成了血紅色,連橋邊的應急廣播都自動切換成了戰備動員的特殊頻段。
李建尚嚇得腿一軟,直接扶住身邊的水泥柱,指尖摳進粗糙的混凝土裡,磨出了血痕都渾然不覺。
他抬頭看著低空掠過的戰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慌破了音:“怎麼回事,最高級別的防空警報,難道是敵國打進來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靠著判官的關係在海城橫行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海城拉響過這種級別的防空警報,數架軍用運輸機低空入城,這是隻有戰時才會出現的場景。
沒等他從恐慌裡緩過神,天空中接連彈出數十個帶著白色降落傘的物資包,傘花在鉛灰色的天幕下連成一片,精準地落在高架橋的空地上,連偏差都沒有超過半米,合金材質的物資包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咚”聲,震得地面的小石子都跳了起來。
緊接著,高架橋的入口處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兩隊穿著筆挺迷彩作戰服的精銳士兵,踩著完全同步的正步走了進來,他們的軍靴鞋底釘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每個人手裡都抬著一個印著最高保密級標識的鈦合金保險箱,連保險箱上的密碼鎖紋路,都是全球獨一份的戰備專屬樣式。
走在最前面的迷彩服士兵抬手敬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帽簷上的國徽在警報紅光下閃著冷光,聲音洪亮得蓋過了遠處的戰機轟鳴:“奉判官令,特送鉕元素,一噸!”
“一,一噸?!”周青和李建尚同時瞪大眼睛,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兩人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囂張徹底變成了呆滯。
他們拼盡全力花了幾個月,連100克鉕元素都要鎖在銀行保險櫃裡當成寶貝攥著,現在蕭天一句話,直接送來了整整一噸,這已經不是顛覆他們的認知,是直接把他們這輩子的世界觀碾成了碎末。
蕭天站在原地,他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視線落在身邊臉頰通紅的林清月身上,眼底的曖昧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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