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自己會不會是天命之女。
喝了這瓶藥水,覺醒了,變得強大了,就能從這個高塔裡逃出去,能重新掌控自己的命運,然後殺了兩人。
擰開瓶蓋後,她又遲疑了,腦子裡浮現鬱川說過的話,覺醒的過程極其痛苦,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被撕裂重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她偷偷把藥藏起來了,當天晚上白楊照例過來了,把她抱在腿上,把玩她的頭髮,在她脖頸處輕嗅。
“夫人,你真是令我著迷,不...許多勇士都為你著迷,他們說你是公主,如果用公主來獎勵最英勇的勇士,我想他們會更瘋狂的為我效忠。”他的語氣很是戲謔,讓許盡夏作嘔。
她當時真的嘔出來了,白楊卻眼中放光:“你是不是懷寶寶了?”他將耳朵貼著她的肚子。
“我希望你生個女兒,像你一樣漂亮的甜心,我會讓她成為這個世界的女王,前提是她得聽話。”
她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懷孕了,這兩個瘋子會怎麼對待孩子。
在白楊去隔壁給鬱川打電話,讓他來給她檢查身體時,她掏出那瓶淡藍色的液體倒進了嘴裡。
只記得那味道很奇怪,像鐵鏽,像雨水,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她感覺到一股涼意從食道蔓延到胃裡,然後那股涼意變成了熱,變成了燙。
她的身體扛不住高熱。覺醒的過程需要身體有足夠的基礎素質,而她被關的這半年,茶不思飯不想,身體早就垮了。
所以她死了。
醫療中心的門開了,鬱川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
一件淺灰色的衛衣,圓領的,領口處露出一截白色的T恤邊。下面是一條黑色的休閒褲,腳上是一雙乾淨的黑色板鞋。
這套裝扮,讓他看起來像一個末世前在大學校園裡散步的研究生。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許盡夏從回憶裡被拽了出來,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兩條影子被路燈拉長。
“夏夏,外面太危險了。”鬱川又開始了,又開始洗腦她。
許盡夏沒有看他的臉。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那條路被路燈照得一段明一段暗,像一條黑白相間的蛇,蜿蜒著伸向B區的方向。
路的盡頭是一排灰暗的宿舍樓,樓裡的窗戶透出零星的燈光,像一隻只半閉半睜的眼睛。
“我待在宿舍不出門就不危險了嗎?這個世界還有哪裡是百分百安全的?”
鬱川沉默了一瞬,問道:“夏夏,你在生我的氣嗎?你在怪我嗎?”
“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剛剛有點被嚇到了。”她的聲音有些澀,“這個世界讓我陌生,讓我害怕。如果你不在了我怎麼辦?”
這是她的真心話,現在她需要鬱川活著,至少在她能靠自己站起來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