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完班,許盡夏回到宿舍,坐在鏡子前把頭髮剪短了。
鬢角的頭髮剛好到耳垂的位置,後面的頭髮短一些,露出後頸那一小片被頭髮遮了太久的皮膚。
臉型在短髮下變得更加清晰了,戴上針織帽,把耳朵蓋住,只露出額頭和眼睛。
羅拉進來的時候,許盡夏正在射第十六支箭。
她抱著好奇心進來的。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皮毛大衣,大衣敞著懷,露出裡面一件黑色的蕾絲保暖衣,蕾絲的花紋很細密,在她的鎖骨和胸口處勾勒出像藤蔓的圖案。
許盡夏正背對著她,站在三十米的射線上。
羅拉推門進來的那一刻起,她聽到了那聲吱呀,但沒有回頭,專心做自己的事。
比聲音先來的,是她身上的香氣。
“夏小姐?您居然會射箭,真是太棒了。”她向許盡夏走近了幾步,嘴角上揚。
許盡夏用手背擦拭額頭的汗珠,看向羅拉:“多謝誇讚。”
“真羨慕你。”羅拉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紙巾。
許盡夏自然地接過紙巾,反問:“羨慕什麼?”
太多人對她說羨慕她有個好丈夫,不用為吃飽穿暖發愁,不用像其他女人一樣在泥水裡摸爬滾打,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羨慕你會拉弓射箭。”羅拉伸出手,用食指彈了一下她的弓弦。
許盡夏將拿著弓箭的手背在身後。“這個很簡單,多練練就會了。”
其實她會用槍支,在末世之前,她經常去俄國玩射擊遊戲。
不是那種 tourist trap,是真槍實彈打靶,她還去南美洲射過獵物。
人似乎有暴力因子,對殺戮和獵殺有著極強的快感,這是天性使然。
從遠古時代開始,人類就是獵手,掠食者,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只是教育和文明滋生了善心,壓制住了惡。
“這個世道,哪有這麼多時間慢慢訓練,去掌握一門本就沒有接觸過的技能,都在為吃食和生存發愁。”羅拉聳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和不滿
“然後呢?你想讓我可憐他們,去拯救他們?”她知道羅拉是在試探自己對困難人的態度,試探自己會不會因為那些人的苦難感到愧疚。
她才不會。
羅拉笑了笑,嘴角那顆小痣格外引人注目:“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感慨,這場災難讓人類改變太多。”
沒有人不會懷念末世前的生活。極端分子除外。
“對啊,改變太多。”她拉著弓箭瞄準靶心,十環!
羅拉品出她話裡的意思:“怎麼了?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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