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著我做什麼?”
羅拉笑道:“沒幹什麼,就是無聊,那些女人都不搭理我,一天到晚也沒個說話的。”
許盡夏把帽子往下扯了扯,遮住耳朵。
“你為什麼要學射箭?你又不出門執行任務。”羅拉問。
她早就打聽過,許盡夏想加入蘇檀的隊伍,但蘇檀拒絕了她。
許盡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兩個人從靶場出來,拐上那條通往宿舍區的小路。
小路的兩邊是光禿禿的梧桐樹,枝幹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像無數根伸向天空的手指。
落葉在地上鋪了一層,被風吹得沙沙響,在她們腳邊打著旋。
許盡夏停下腳步,右腳踩在一片梧桐葉上,轉過身看著羅拉。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A區離B區有點距離,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羅拉的眼睛亮了一下,走到許盡夏前面,轉過身,面朝著她,然後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她退得很慢,鹿皮靴子踩在梧桐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在關心我?”她朝許盡夏笑。
許盡夏嘴硬道:“才沒有。”
“你不覺得,我們倆在基地的處境很相似嗎?”她那雙狐狸眼在帽簷的陰影下變成了深棕色的,像兩顆被泡在深水裡的琥珀。
“末世來臨後人們的惡意被無限放大,對女性更加嚴苛,像蘇檀那樣身手敏捷,有頭腦的女性是少數,畢竟她的職業使然。但更多的是像你我這樣空有其表的女性。”
她停了一下。風吹過,她的頭髮被吹了起來,幾縷黑髮在風中飄著,纏在她的白色大衣的毛領上。
“不是嗎?”
許盡夏看了她一眼,沒有表態只說:“人性本惡,被壓抑久了有負面情緒很正常。”
她在基地待了好幾個月,的確沒有交到一個朋友,也不受人待見。
到了B區宿舍樓下,羅拉才停下腳步。
她站在樓下,白色皮毛大衣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像一片落在煤堆上的雪。
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黑髮貼在臉上,她用食指把它們撥開,別到耳後。
“如果你太孤單了,可以找我。”她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在樓梯間裡迴盪了一下。
許盡夏沒有回頭,繼續上樓。
宿舍依舊黑著。鬱川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醫療中心。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晚上回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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