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的那些追求者,西裝革履的,捧著玫瑰的,開著跑車的,約她去高階餐廳的他一個都不放在眼裡。
“漂亮的花誰都想擁有,”鬱川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倦意,“我從不怕有人覬覦。”
許盡夏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怕那兩個人看見她眼裡的情緒。
兩人離開了白楊的住所。
同一時間,基地中心那棟辦公樓的六樓,白楊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那面玻璃貼著單向膜,從外面看只是一面灰濛濛的牆。
但從裡面看,外面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許盡夏快步走出來,往B區宿舍走去,步子很快,低著頭,圍巾在身後飄著。
鬱川追出來,他的步子比她快,追到她的時候己經快到了宿舍樓下。
許盡夏轉身看著鬱川,嘴唇在動,在說什麼。
白楊笑了一下。他的手撐著玻璃,微微彎下身,像是在湊近一個他看不太清楚的畫面。
他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一小團白霧,又散開了。
他不擔心鬱川會離開。一個在末世裡如魚得水的人,不會因為一個女人離開他棲息的水域。
鬱川是個瘋子,愛人和抱負,他當然選抱負。
但他不一樣,他全都要。
他把茶杯端到嘴邊,喝了一口。茶是涼的,涼到有些發苦,他沒有皺眉,把涼茶嚥了下去。
“我知道,”鬱川的聲音顯得比平時更沉一些。“你是在向我證明,他對你有不好的心思。”
他看著前方的路,宿舍走廊很長,盡頭是一扇透進雪光的窗戶,窗戶外面的雪還在下,把窗玻璃上的那些裂紋照成了一道一道亮晶晶的白線。
“夏夏,就算逃離了這裡,換個居住地就一定是安全的嗎?沒有秩序,沒有文明,也不會滋生尊重和道德。”
許盡夏當然懂這個道理,如果她不離開這裡,最後她又會成了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之間的一張牌,在一張又一張的手掌之間被傳來傳去。
見她不說話,鬱川軟下了語氣。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她。
“你放心,他不敢動你,因為他需要我。除非——”
他停了一下。許盡夏抬起了頭。
雪花飄落在她眼睫上,隨即融化,變成一小顆快要滑落的水珠。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那一點點微弱的光。
“除非你親手把我推出去。”
“夏夏,”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在質疑我對你的愛?”
許盡夏很想告訴他,他是虛偽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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