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像是在沸騰,燒得眼眶發紅,但她的身體在李薇的鉗制下慢慢洩了力。
她攥緊的拳頭鬆開了,呼吸從急促變得深長,像是在用每一次呼氣把那些快要溢位來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壓回去。
李薇鬆開了手。
蘇檀站在原地,看著那具女屍,女人赤身裸體地躺在雪地上,臉是紫的,嘴唇是青的,眼睛還沒有完全閉上,眼皮半垂著,像是最後一刻還在看什麼。
“白隊長,”蘇檀的聲音壓低了,“我想您應該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起碼要調查一番。如果他們真是奸細,死了就死了,但如果他們不是呢?”
白楊微微偏了一下頭,那個角度讓他臉上的疤痕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根本不在乎她怎麼想。“蘇隊長覺得我判斷有誤嗎?”
李薇趕緊開口:“白隊長,我想,應該問問當事人。許盡夏,你說,是誰挑唆你離開基地?那堆人裡有沒有挑唆你離開基地的奸細?”
所有人的目光又匯聚到了許盡夏身上。
她看著白楊。“白隊長從哪裡得到訊息,以為我要離開基地?”
剛剛白楊在辦公室裡說的是“不小心聽到了”。但這麼短的時間,把和她相關的人全部蒐羅起來凍死,怎麼看都不合理。
鬱川不會對任何人說起他們之間的私事,羅拉還在利用她接近她,不會說出任何讓她陷入危險的話。
白楊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許盡夏在白楊停頓的那個間隙裡,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底部升上來。
“是夫人親口告訴我的,”白楊說,“基地有奸細,就在自己身邊。”
她沒有反駁,這個時刻,她說什麼己經不重要了。
在權力和實力面前,真假對錯不重要。他們不敢恨白楊,所以把刀刃揮向弱者。
恨她比恨白楊容易多了。
李薇看著她,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像是在逼她說出某個名字。“許盡夏你說,誰是奸細?你真有本事,一句話就能要了十幾條人的性命。”
“李薇,不要亂說話。”蘇檀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我們回去。”
許盡夏站在原地,看著蘇檀的背影在雪地中越來越小。
她閉上了眼。身體朝一側歪了過去。
鬱川把她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剛剛幾人的博弈中,他品出來了不對勁,白楊對許盡夏關切的要命,絕不是簡單的欣賞愛慕。
而且他不喜歡這種被人限制的感覺,此刻他有了打算,聽從許盡夏的安排,跟她一起離開白虎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