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許盡夏溜出了病房。
沿著走廊拐了兩個彎,醫療中心有人值守。
護士站旁邊的小桌後面坐著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年輕女人。
許盡夏朝她走了過去,腳步不緊不慢,像是真的在找什麼人。
“小青,你知道鬱醫生在哪嗎?”
護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假裝在忙其他事。
許盡夏明白了,前段時間白楊在廣場上殺了一批人,其中有一個就是從醫療中心抓走的小夥子。
無差別的殺人,讓每一個人都心驚膽顫。
許盡夏識趣地離開了,走過了兩個拐角,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停下來,側耳聽了聽身後的動靜。
醫療中心的佈局她己經爛熟於心了。這棟樓一共有西層,地下一層是標本室和倉庫,一樓是診室和藥房,二樓是普通病房,三樓是手術室和病房。
白楊住的那間高階病房在西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雙開的白色木門,門上嵌著一塊磨砂玻璃,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景象。
因為白楊的原因,沒有人搭理她,這對她來說是好事。
既然所有人都害怕白楊,不願意對白楊下手,那就只能由她自己來了。
她靠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目光落在西樓走廊盡頭的方向,等著那扇門前的守衛換崗。
夜裡十一點半的時候,一個守衛去了洗手間。
剩下的那個守衛站在門口,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腿有些發酸,他換了一下重心,把身體的重量從左腳換到了右腳。
許盡夏從走廊盡頭的陰影裡走出來。
她先在走廊中段的拐角處製造了一點動靜,那個守衛轉過頭來,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許盡夏貼著牆壁從他身後的陰影裡穿了過去,側身擠進了那扇雙開的白色木門。
病房裡很黑。窗戶被封死了,沒有進入一點月光,整個房間像是一隻倒扣放在黑暗裡的盒子。
前世她自殺時,住的就是這間病房。位置擺放很清楚。
她的右手握緊了刀柄,左手摸索著找到了床的位置,能聽到呼吸聲。
她舉起刀,刀尖沒入衣料的時候,感覺到了一層細微的阻力。
整個人被人懸空翻轉,後背撞上了床墊,被壓進了那層柔軟的床褥裡,手腕被一隻大手按住,高舉過頭頂,指尖抵在枕頭的邊緣。
她在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壓在她身上那個人的呼吸。
白楊的聲音從她上方傳下來,在她推門的那一刻他就己經醒過來了,在黑暗裡等著她走過來。“這又是夢嗎?”
他的眼似乎能在黑暗裡看清她的臉。
隨後抬手摸索了一下,唰的一聲,整間病房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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