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刻不敢停歇。為了防止白楊的人追蹤，暴露南方基地科研所的位置，羅拉按照原有路線先一路往東，然後坐船南下。
白楊站在被撞毀的鐵柵欄旁邊，雨靴踩在一截斷裂的鐵條上，鐵條在他腳底下發出細微的彎折聲。
他走到蘇檀面前，低頭看著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蘇隊長，你該不會是故意的是吧？”
蘇檀把耳返從耳朵上拿下來，耳返的線在她指間垂下來，末端那枚小型的接收器雖然被血浸透了，但外殼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紋。
“有人干擾了基地訊號，我接到的最後一條指令是原地待命。”
白楊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身上沾了許多血，耳邊似乎被子彈擦傷了，還缺了一小塊。
他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手裡的耳返上:“你最好不是在騙我，要不然你的下場不會比光頭好。”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
蘇檀站在原地，耳朵上的傷是她故意讓李薇打的，她的小隊負責情報蒐集，擷取通訊，她比白楊更早知道鬱川去救許盡夏了。
鬱川這半個月一首在修繕車子，囤積物資，她都知道，還幫他遮掩。
今天晚上她是打算按照原有計劃去掃空白楊的武器庫，可一路上基地普通人員的哭喊聲，這些人平常見了她，或恭敬或面帶笑意喊她蘇隊長，她沒辦法不顧他們的死活。
蘇檀轉過身看向車子遠去的方向，想著鬱川己經幡然醒悟了，能為了許盡夏反抗白楊，還有一點點良心。
許盡夏跟著他會更好吧....只是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
此時趙光頭被綁在倉庫中央那根鐵柱上，手腳被鐵鏈反鎖在柱子後面，整個人像一扇被從門框上卸下來的門板。
他的衣服被扒光了，赤裸的皮膚在倉庫陰冷的空氣裡，使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眼皮還耷著，嘴唇乾裂，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目光在倉庫裡掃了一圈，落在了白楊手裡那根皮鞭上——鞭子是深褐色的，表面被水浸過，鞭身上沾著一層細密的鹽粒，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一層正在發光的霜。
“羅拉背後的勢力是誰？”白楊的手指在鞭柄上慢慢收攏，“所在方位在哪？”
趙光頭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刮鐵片，“什麼？她背後有勢力？”
白楊把鞭子在手掌裡捲了一下，虎口卡著鞭柄的末端，指節泛白。
“蠢貨，你居然看不出來她是奸細，看來沒必要留你一口氣了。”
趙光頭猛地朝前掙了一下，鐵鏈被他的動作扯得嘩啦作響。“白楊——你這個狗日的——要幹嘛？”
白楊沒有回答。皮鞭在空中劃開破空聲，鞭梢落在趙光頭胸口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鈍響，鹽粒像燃燒的細針一樣嵌進正在裂開的皮膚紋理裡。
趙光頭猛地弓了一下背，喉嚨裡發出一道嘶喊。
第二鞭落在他側腹上，倒刺在抽離的瞬間勾住了皮膚，扯出了一道正在往外滲血的細長口子。
第三鞭、第西鞭、第五鞭....
趙光頭的聲音從嘶喊變成咒罵，從咒罵變成含混不清的呻吟，最後變成微弱的喘息。
“技不如人我認——你要殺就殺。”他拼盡全力嘶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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