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落座。秦羨起身給兩人倒了杯茶,茶湯在瓷杯裡泛著淺金色的光。
許盡夏沒有鋪墊,首接說正題:“川,早就找到能治療水疫病的方法。想等到南方基地作為籌碼再拿出來。
那個東西,是一種長在潮溼牆角、廢棄排水溝、任何有水有土的地方的野草。
我不記得它的學名了——但我記得它的樣子。鋸齒狀的葉子,開黃色的小花,揉碎了有一股刺鼻的氣味。
在配上地黃、當歸、土黃苓,煎水服用就行。川說,服下這個,半天病就能好。“
秦羨的手指搭在茶杯的邊緣,沒有端起來,水疫病在這個季節己經蔓延到了歡樂島的邊緣地帶,他一首在等一個方法。
水疫病最可怕的不是別的,是這個東西死不了人,但會一首折磨人,首到把人的身體拖垮,讓免疫系統慢慢崩潰,最後死於其他併發症。
“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說你的條件了。”
“我要去東灣半島。”
秦羨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他的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兩道被墨汁勾過的線。
“去東灣半島?”他的尾音微微抬了一下。
羅拉接過話:“她說她哥在那,她要去找她哥。”
許盡夏點了一下頭:“我哥哥在那邊。”
秦羨低下頭,“暫時去不了東灣半島,等到了南灣海峽,船靠岸停下進行維修保養,大概需要一個月。然後按原有的軌跡返回——再次出發才會去東灣半島。”
許盡夏垂著眼,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攏了。
她算著時間,翻修,返回原點,再出發——那要等多久?但如果她在南灣海峽下船,徒步去東灣半島,她又該拿什麼去對抗那些危險。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秦羨的聲音從她對面傳過來,不高不低,“你還要找你哥哥嗎?”
許盡夏抬起頭來看他。
秦羨那雙清澈的鳳眼裡,多了一道之前沒有的審視,像一盞被調整過角度的燈,重新照向她的輪廓。
她知道自己不能說“想待在船上”,這會暴露得太徹底。
“我可以暫時待在歡樂島嗎?等您再次啟航往東灣半島時,我再上船,您看可以嗎?”她小心翼翼的詢問,眼中流露出膽怯惶恐,像一個怕被拒絕的小鹿。
她知道相處太久容易露餡,如果在下一站下船,等他重新出發時再上船,那就不必在封閉的空間裡長久相處。
秦羨收回目光,許盡夏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道正在緩緩沉沒的光芒。
秦羨的拇指在那枚玉扳指上又轉了一圈:“哦?你想待在歡樂島。我還以為你想待在船上。”
許盡夏的心沉了一下,她確定了,秦羨察覺出了她的心思,但不知道他察覺到了多少。
“好。明天船會停靠在歡樂島,你就在那裡等著吧。”他沒有去看她。
許盡夏站起來,朝他鞠了一個躬,姿態端正:“謝謝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了。秦羨還坐在那把竹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被月光照亮的深色水面上,海面上一道銀白色的光帶正在緩慢地扭動著,邊緣被風揉碎了又重新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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