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夏上下打量著秦羨，腦子裡蹦出一個詞—男生女相。
嫵媚清亮的鳳眼，濃密的睫毛，凝白如玉的臉，粉面含春，整個人像美麗的桑格花。
她突然注意到身後牆上的畫:“請問船票是您親自畫的嗎？”
“是的，畫家小姐。”秦羨的目光落到許盡夏臉上，她的眼睛在燈光下是深棕色的，邊緣有一圈琥珀色的光暈，像黑暗裡唯一一點瑩潤的微光。
她停了一下，側過頭，看向他身後那面牆。“看來您也喜歡凌晨三點鐘，先生的畫。”
秦羨順著她的視線，也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牆上的那幅畫:“你知道他？”
許盡夏的聲音比剛才快了一些，“它是我的靈感師。我描摹過他所有展出的作品。”
她朝前走了一步，踏入房間，在牆上那幅畫下面站定，目光落在那幅畫上，“特別是這幅《水光裡的紫霧》。”
她的目光沿著畫面上那些鳶尾花的輪廓移動。
風掠過池面，揉碎了天光，把一整片藍綠的漣漪漾成流動的星子。
鳶尾垂著紫、白、粉的裙裾，臨水而立，在波光裡暈開溫柔的影子。
岸邊的花簇漫著暖黃與柔粉，順著風的軌跡，和水光纏成一團軟霧。
秦羨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態很鬆弛，像是一個在等待客人看完畫作，評鑑之後再開口的主人。
“畫面上沒有人的影子，我卻能感覺到有人站在這片景色的不遠處，正在安靜地看著溫軟的湖光，每當我看見這幅畫時，彷彿進入了他筆下的烏托邦，似乎連呼吸都沾著花與水的溫柔。”許盡夏的目光熾熱，一副嚮往的樣子。
秦羨對她的品鑑很滿意:“看得出來，您是真心欣賞這幅畫。”
“夏夏，”鬱川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太晚了。等明天再跟秦先生探討藝術吧。”
許盡夏收回依戀的目光:“不好意思，我有點失禮了。”
“歡迎夏小姐找我交流藝術感悟，趕路很辛苦吧，該好好休息一下。
小寧，你帶兩位去他們的房間吧。”他的聲音很輕，尾音微微上揚。
兩人到了七層的一個房間。
門開啟的時候，燈光自動亮了起來。
房間不大，但比底艙好了太多。是一間迷你套房，除了獨立的起居和睡眠區，還配備了一個沙發床，淺灰色的布藝沙發，坐墊很厚，扶手上搭著一條深藍色的毛毯。
獨立的浴室在房間的盡頭，門是磨砂玻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牆角的矮櫃上放著一小瓶乾花。
許盡夏把揹包放好，走到浴室門口，她怕鬱川幫她整理物品，看見那把射釘槍。
轉過身，拉著鬱川進了浴室。
“川，我是不是都臭了？”她站在花灑下面，朝他撒嬌。
鬱川擠了幾泵洗髮露，手指穿過她被水打溼的髮絲，指腹在頭皮上一圈一圈地划著。“不臭，夏夏，這幾天你辛苦了。”
“我才不辛苦，你才辛苦。”許盡夏閉著眼睛，水順著她後頸的線條往下淌，她微微側著頭，讓水流能更好地衝掉耳後的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