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瀰漫著熱水蒸騰起來的白氣,那層薄薄的霧把兩人的輪廓都模糊了一些,像是隔著一層被水汽浸透的玻璃在看對方。
鬱川拿起花灑,用手背試了一下水溫,然後把水流對準她的後頸。
“夏夏,你似乎對秦先生有點太熱情了。”
許盡夏轉過身。“怎麼?你吃醋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我只是太開心了,居然能遇到跟我一樣喜歡那位先生畫作的人。你知道的,我特別崇拜那位先生。能在末世遇到興趣相投的人,讓我有點激動。”
鬱川把花灑放低了一些,讓水流重新對準她的肩膀。“防人之心不可無。”
許盡夏抱著他勁瘦的腰:“好了我知道了,我會乖乖聽你的話,少跟他接觸。”
兩人躺在床上,窗戶沒有關嚴,船身晃動帶來一陣細微的海風,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把床頭那盞燈的燈罩吹得輕微晃動了一下。
“川,我冷。”
鬱川起來把窗戶關嚴,許盡夏看著那扇沒有防盜網的窗戶,起身從揹包裡掏出一瓶維生素:“川,你吃。”
鬱川張嘴吞嚥她遞來的維生素,許盡夏又從裡面倒出來兩顆自己吞掉了。
羅拉確認兩人休息後,返回了會客室。
秦羨的會客室裡飄著一種清淡的像是某種花茶混了松木的香氣。
此時他端坐在米白色沙發裡,給自己和羅拉斟了一杯茶,茶湯的顏色是一種淺金帶綠的透亮,幾片細長的茶葉在杯底慢慢舒展開來。
他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羅拉麵前,杯底在漆木盤面上滑動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只有極其輕微的水面晃動映在他垂下眼睫的視線裡。
“那位鬱川醫生看起來氣度不凡,真希望他能研發出喪屍疫苗。”
羅拉雙手接過茶杯。“他科研能力很強,也許真的能給人類帶來曙光。”
秦羨抿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回木盤裡,拇指慢慢轉動著指上的玉扳指。
“那位畫家小姐,是他的女友嗎?”
羅拉的目光從他轉動的扳指上抬起來:“那是他的妻子,一個靠丈夫生存的柔弱女人。怎麼?您對她感興趣?”
秦羨搖頭,幾縷垂落的髮絲隨著他的動作拂過領口。
“原來是夫妻,談不上感興趣,只是欣賞,你知道的,我也喜歡藝術。
而且她很喜歡那些畫,我能看出來。在末世裡還能對藝術有這種熱忱的人,不多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欣賞,說完之後他自己都停了一下,像是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多餘的話。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被月光照亮的、泛著細碎銀光的海面上。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得他垂在肩頭的紫色披肩微微晃動。
“歡樂島那邊的人也感染了疫病,你上次給的辦法只能遏制,不能完全根除。”
羅拉放下茶杯,告訴秦羨藥方是鬱川給的,因為逃亡,他沒法繼續研發。
“沒事,”秦羨的聲音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等那位鬱醫生到了基地,應該很快就能研發出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