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床尾看了一會兒,確認他的呼吸平穩下來,才轉身離開。
“你們倆晚上看著點鬱醫生,他要是出了問題,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門口兩人說“保證完成任務。”
許盡夏回來的時候,房間裡很安靜。
她走進衛生間洗了個澡,熱水衝在身上,把身上那股晚飯的氣味沖刷乾淨,泡沫順著水流滑進下水道。
她看著在睡夢中依舊蹙著眉的鬱川,從包底下摸出一片包好的藥片,把它重新壓回更隱蔽的位置。
鬱川當然不可能是氣暈,是因為她隔三差五給他喂的“維生素”起了作用,這是他給白楊準備的慢性毒藥,當時他讓自己把白楊住所的藥替換,她把大半瓶有效果的藥倒出來裝好,又留了一部分鬱川給白楊準備的毒藥。
鬱川說過,這種藥像維生素的口感,一般人分辨不出來。
她擔心鬱川能分辨出來,所以每次都是在他防備心最低的時候,或者很累的時候讓他服下。
如果在船上沒有機會殺掉他,那就加大藥量,讓他病死。
人總是要做兩手準備。
後半夜,鬱川迷迷糊糊睜開眼。
月光從舷窗透進來,落在身邊人的輪廓上,他想攬她的腰,想貼近她。
許盡夏的聲音傳了過來:“鬱川。”
鬱川的聲音有點嘶啞。“不要這樣叫我,顯得很陌生,會讓我覺得我跟你不再親密。”
許盡夏翻過身,面朝著他,但視線沒有落在他臉上。“我不會跟你走了。”
鬱川的手指在被子上緩緩收緊。“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他己經沒心思管什麼實驗研發了。
“我們倆分開吧。”
“夏夏,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他捧著她的臉,指尖撫上她的顴骨,俯身吻落下去的時候,許盡夏偏過了頭。
他的嘴唇貼在了她的耳廓上,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停了一瞬,然後滑開了。
溼潤的淚落在她胸前,隔著睡衣的布料,她感覺到了那種溫熱的溼意。
窗外的月光照亮了房間,她看到他的臉——他連哭都是寂靜的,眼眶泛紅,一層水膜覆蓋在藍色的瞳孔上,眼淚的悲傷與痛苦像月亮一樣美麗又破碎,他肩膀微微顫動,整個人顯得搖搖欲墜。
“夏夏,沒有你,沒有你的愛,我整個人將黯淡無光。遇見你我的世界便有了顏色出處。如果沒有你——”
許盡夏冷漠的神情讓他沒法繼續首抒胸臆。
他看著她那雙曾經會在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起來的眼睛,現在像兩面關上了的窗。
“我不信你不愛我了,我絕不信,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許盡夏看著他,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那層冷漠照得像一層薄薄的銀質面具。“所以,你要學白楊把我囚禁起來嗎?”
鬱川沒有一點被戳穿的懊惱,她的堅固的冷漠讓他失去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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