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打招呼，放下東西就回廚房了。
等她走後，餐桌上才重新熱鬧起來。
有個紅毛男擠眉弄眼地湊到秦羨旁邊，壓低聲音：“老大，是不是她？”
秦羨沒有說話，他端起一杯果酒，那果酒是島上常見的果子，像荔枝、梅子、桑葚，搭配冰糖和米酒浸泡數月製成，酸甜開胃。
紅毛男見他不回答，又朝旁邊擠了擠，被一個短頭髮的姑娘用手肘撞了一下。
“坐坐坐，我餓死了。”那人也不繼續追問了。“太香了，太勾人了。”
小寧環顧了一下西周：“汪奶奶您趕緊坐。我去喊許小姐來吃飯。”
小寧站起身。汪奶奶拉住她的胳膊，“不用喊了，她不吃。”
沒有人問為什麼，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
許盡夏出了門，沿著那條石巷往下走，一首走到石橋。
過了橋，她沿著溪岸走了幾步，在一處水流平緩的地方停下來。
水不深，能看到底部的鵝卵石和幾叢正在水流中擺動的水草，溪水清澈見底，被午後的陽光照得透亮。
她在岸邊的一塊岩石上坐下來，脫下草鞋，把腳浸入溪水裡，涼意從腳底漫上來。岸邊的樹影落在水面上，被水流揉碎成細碎的光斑，一晃一晃的。
她早就跟汪奶奶說好了，中午不跟他們一起吃飯。
一群人在餐桌上熱熱鬧鬧的，她過去只會讓氛圍冷下來，還得被問東問西，她也不想裝作跟大家很熟的樣子。
秦羨吃完飯，看著小寧她們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跟著汪奶奶收拾碗筷，另外兩個男的己經主動去劈柴挑水了，院子裡一片熱熱鬧鬧的景象。
汪奶奶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湯呈深琥珀色，在光線下透亮而清冽。“這是鷓鴣茶，帶有一股獨特的草藥香。”
秦羨端起來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帶著一股類似於薄荷和甘草的草藥香，嚥下去之後，舌尖上又泛出一絲清潤的回甘。“味道不錯。”
汪奶奶在他旁邊坐下，“行，你喜歡就好，走的時候我給你裝點。”
汪奶奶又想起什麼：“你要是累了想睡一覺，可以去屋裡躺會兒。小許把床單被套都換過了。你後院的花她照顧得可好了。”
秦羨放下茶杯：“好，我去看看。”
後院的花確實被打理得很好。牆角的鳶尾開得正盛，深紫色的花瓣邊緣有一層正在變淡的藍，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半透明的光澤。
紫羅蘭擠成一叢，矮矮的，小小的，顏色從淺紫到粉白漸次鋪開。
風信子立在花圃的角落，天竺葵一簇一簇地擠在一起，深粉色的花球像被揉過之後又重新展開的。
桃金娘的枝條垂在牆沿上，白色的花朵在風裡輕輕顫動。花圃的邊角還被種了幾株太陽花，葉片肥厚，顏色橙黃。
秦羨站在花圃佇立了很久，才走回房間。
桌子上有一幅己經畫好的山水畫，線條鬆快，墨色清潤，筆觸輕盈。
旁邊還有一幅沒畫完的花草圖，畫的是後院那些花，顏色鋪了大半，還剩下幾朵鳶尾沒有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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