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六月的最後一天。
許盡夏照例早起出門晨跑,只是這天她多帶了一把小鏟子和一隻布袋,想沿著海岸線那邊的礁石區走一段,挖幾株海石竹帶回後院種植。
她沿著沙灘跑了一段,然後拐進了那片被礁石環繞的崖壁區域,海風從正面吹過來,帶著一層被陽光曬了一夜的餘溫,泡沫在腳下破碎又聚攏。
她在兩塊高大的礁石之間停下來,正彎腰檢視巖縫裡那叢藍紫色的花,忽然聽到左下方傳來人聲。
她下意識地側身貼在礁石的背陰面,把身體壓低,風從她身後灌過來,把那道聲音送進了她的耳朵裡。
“喂喂喂!聽的見嗎?聽見了是吧,出發了,出發了!早就出發了。“那個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但還能聽清。
許盡夏側過頭,透過礁石邊緣的縫隙,看到上面站著一個人影。
“這島上我己經摸熟了,就三十來個駐島看守的,島上一半都是老的少的,而且秦羨把他女友放在島上了,就在那個老不死的家裡。”
另一頭在說著什麼,那人應了兩聲:“行!沒問題!我到時候首接放一把火..”他頓了頓回道:“我曉得我曉得,要去那老不死的家裡,把那個女的抓了,抓活口是吧。”
許盡夏的手指在礁石邊緣收緊了,這人說要抓秦羨的女朋友?那就不是抓自己?哼!要抓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命。
她沒有出聲,繞了一塊突出的礁石。
男人正背對著她,彎著腰,把通訊器塞進口袋裡。
他轉過身的時候,那道影子的移動在他餘光裡閃了一下,還沒等他回頭看清來人模樣。
許盡夏己經抬腿踹了他一腳,他整個人往後仰去,腳下滑了一下,還沒喊出聲,整個人己經翻出了礁石邊緣。
往下落的時候手胡亂抓了一下,指尖擦過岩石表面,帶起一道淺淺的白痕。
身體沿著懸崖的斜面往下滾,撞在石頭上,血肉飛濺。
許盡夏看了一眼西周,很好沒有人。
她在想要不要去找找那個通訊器,不行不行,如果他還有同夥那自己就是送上門的獵物。
要趕緊回去,她把簪子插回頭上,這是鋅合金的簪子,本來想著如果不能一腳把人踹下去,兩人打鬥期間,就拿簪子把人紮成血人。
許盡夏跑回院子的時候,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
目光快速掃過堂屋和灶房,沒有看到汪奶奶的身影。
她轉身朝菜地的方向跑去,汪奶奶在給菜地澆水。
“奶奶,你來一下。”許盡夏扶住她的手臂,聲音壓得比平時低,呼吸還有點急促。
汪奶奶把水瓢放進桶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怎麼了小許?”
許盡夏看了一眼附近也在給菜地澆水的島民:“奶奶,小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是不是病了?你快回家看看。”
“好好好,我走的時候小咪還是好好的,哎那貓可是小寧的寶貝,送之前再三求我照顧好,怎麼一會兒不見就病了。”汪奶奶的步子快了起來,許盡夏跟在她身側,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田埂和籬笆間的窄路,進了院子。
汪奶奶走到屋簷下,那隻灰白色的貓正懶洋洋地趴在門檻邊,尾巴尖一甩一甩的,眯著眼舔著前爪的毛。
見她們回來,張嘴打了個哈欠,露出粉色的舌頭,又眯起眼睛繼續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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