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夏推開半掩著的大門,看見汪奶奶坐在堂屋的矮凳上,手裡拿著棕葉編織。
汪奶奶抬頭看了許盡夏一眼:“小許,你回來了。”
許盡夏在門口站了一下,把那層正在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然後換上了一種輕鬆的語氣:“嗯,奶奶我回來了,剛剛路過菜園,發現裡面的黃瓜和番茄好像熟了,等等我去摘點回來,晚上咱們吃番茄麵條,再拌一個涼拌黃瓜好不好?”
汪奶奶手裡的動作沒有停,語氣柔和:“好,奶奶晚上就給你做。”
許盡夏搬了一把小板凳,在汪奶奶身邊坐下來,把頭輕輕靠在汪奶奶的後背上:“奶奶,你說人這一生怎麼要經歷這麼多坎坷。”
汪奶奶己經看出來許盡夏情緒低落,她沒有問她為什麼不跟秦羨走,末世對一個出生在和平年代的人來說是殘酷的,所接受的道德規章都被撕的粉碎。
從小被人飼養的猛獸,無法迴歸原始森林。
:“人這一生,說長也長,說短也短。當下讓你難受、恐慌、害怕、難以釋懷的事情,最後都會被時間撫平。漫長的一生,當你回頭看的時候,會發現以前讓你憂心的其實都沒什麼。”
許盡夏沒有接話,她難受是因為她心存善念,還有道德。
末世只適配於像白楊這種天生野性生而為惡的人,也適配鬱川這種厭世情感淡漠的人。
但絕大多數人都是良心未泯,心存善念。
這個末世像煉獄,把所有人罩在裡面,能活下來的一定是最毒的,或者是最幸運的那個。
之後的日子一切如常。
她天剛矇矇亮她就起床出門,沿著島晨跑,然後吃飯,去菜地翻土、拔草、澆水。
下午揹著弓去竹林練習射箭,手臂的線條在一次次的拉弓放箭中變得更加分明,像一道正在被反覆描摹的筆跡。
另一邊,秦羨的船己經駛離了歡樂島的水域,正沿著預定的航線方向前進。
秦羨登船後,真的開始著手準備幫許盡夏找哥哥。
末世前他家做的是海運生意,有碼頭,有郵輪,有私人衛星,也有燃料。
末世後,這些產業雖然被毀了一部分,但根基還在。
這天他站在通訊室的舷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正在被風緩緩撕開又合攏的灰藍色海面,首到通訊螢幕被除錯好,進入穩定的訊號監測模式,他才回到六樓。
郵輪上的通訊系統分為無線電和衛星兩條線路。
船頂那套衛星收發裝置是末世前就安裝好的,功率比普通民用裝置高出幾倍,覆蓋範圍也更廣。
操作檯前坐著兩名技術員,正在調整頻率和角度,等待訊號加密與傳輸的反饋訊號。
門被敲響了,羅拉推門進來,肩上還掛著一隻半滿的揹包。
秦羨側過身,把保溫壺裡倒好的玫瑰花茶推到她面前。
羅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重地嘆了口氣:“我怎麼就沒有這麼好命呢?嫉妒真會讓人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