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飯,汪奶奶還沒回來。
後院的鳶尾在正午的光線下垂著花瓣,像是被曬得有些倦了。
秦羨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攥著一小包鷓鴣茶,茶葉的清香從布袋的縫隙裡滲出來。
一看就是汪奶奶特意給他裝的,也許是不想打擾兩人的獨處,也許是擔心許盡夏跟著秦羨離開,不想經歷離別。
所以汪奶奶一首沒有回來。
“汪奶奶不在,你替我向她告別吧。”秦羨把茶包放進衣袋裡。
許盡夏站起來,走過去,拉起他的手:“我送你登船。”
兩人的手指自然交纏。
秦羨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把步子切得很細碎,像是想把從院子到碼頭的那段路拉長成一整天的路程。
他的目光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怎麼了?許盡夏看到了他眼底那層失落。
“我只是有點捨不得你。”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裡輕輕收攏了一下。
他知道愛情不是強迫,不應該建立在對方的付出和遷就之上,不為一己私慾勉強彼此。
可當愛情真正來臨時,人會變得俗氣,會變得有點自私。
他想讓她留下來,但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被他按回去了。
“沒事的,”許盡夏的聲音帶著一種試圖讓氣氛變輕的柔和,“下次船靠岸我們就見面了。”
秦羨停下腳步。許盡夏也跟著停了下來,海風從碼頭那邊吹過來。
他轉頭看著她,目光有種溼漉漉的眷戀。“這封信你拿著。”
許盡夏下意識想開啟,但被秦羨摁住了手:“等我走了在開啟。”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她,海風把兩個人的頭髮吹得纏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縷是誰的。
秦羨回到船上的時候,幾人正在甲板上嗑瓜子。
準確地說,是在用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鐵皮罐裝著的一小把幹南瓜子,一邊嗑一邊往船舷外吐殼。
飛揚蹲在欄杆旁邊,遠遠地看見秦羨從踏板那頭走上來,就探長了脖子往他身後瞅,瞅了好幾眼也沒看到第二個人影,回過頭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船長,你怎麼一點都不懂禮貌,自己先登船,把許小姐甩在後面。”
莉莉安從旁邊伸出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嗎?”
秦羨沒有回話,他只是走到船舷旁邊,低頭看了一眼下方越來越遠的碼頭。
許盡夏還站在那裡,遠遠的,小得像一粒深色的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