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在暴雨中駛離龍灣碼頭。
宋知菲坐在副駕駛座上,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雨水從髮梢滴下來,落在懷裡緊緊抱著的那個證物袋上。
袋子裡裝著秦望山用三年時間寫下的那份供詞,紙頁上的字跡被雨水洇溼了一些,但每一行字都還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閉了一會兒眼睛。
窗外暴雨如注,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音像一種不規律的鼓點,敲打著這個漫長的夜晚。
還有兩個多小時天就要亮了。
天亮之後,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而她現在要做的,是在天亮之前,找到劉三保....
暴雨在凌晨三點左右終於有了減弱的跡象,從傾盆之勢轉為綿密的細雨,打在車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宋知菲坐在指揮車的副駕駛座上,溼透的衣服已經被車內的暖氣烘得半乾,但左臂繃帶下的傷口因為長時間被雨水浸泡,開始發出鈍鈍的跳痛。
她沒有理會那股疼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加密對講機上。
“江組長,秦望山已經送到市局醫務室處理傷口,醫生說他臉上的淤青和軟組織挫傷不算嚴重,但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暫時不能進行長時間審訊。”
她的聲音平穩而冷靜,像是在彙報一份普通的勤務報告,“不過他在救護車上說了一個關鍵資訊——劉三保的別墅不在市區,在城外翠屏山半山腰的‘天馬山莊’裡。
那個山莊名義上是天馬集團的內部接待會所,實際上是劉三保的個人據點。”
對講機那頭,江嶽沉默了幾秒。
當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審慎:
“翠屏山的地形比較複雜,天馬山莊在半山腰,上山只有一條路,他們肯定在路口設了暗哨。如果大部隊正面上去,劉三保會在你們到達之前就從後山撤離。
我查了一下天馬山莊的建築檔案——那個山莊在設計時就預留了一條通往山背面的逃生通道。”
“所以需要兩路包抄。”
宋知菲開啟手機上的電子地圖,翠屏山的地形在螢幕上以三維視角呈現出來,“正面一路牽制他們的注意力,另一路繞到後山截斷逃生通道。
但我需要熟悉翠屏山地形的人帶路。本地刑警裡有沒有在翠屏山附近派出所幹過的?”
開車的於海忽然開口了:
“宋局,我有個表哥,叫顧長林,是翠屏山鎮派出所的副所長。他在那片兒幹了十二年,翠屏山上每一條野路他都走過。我可以聯絡他。”
“你的人,信得過嗎?”
於海從後視鏡裡看了宋知菲一眼,目光堅定:
“顧長林是我表哥,更是我的入黨介紹人。他要是不可信,整個長寧公安系統就沒有可信的人了。”
宋知菲點了點頭,拿起手機撥通了韓昭的電話:
“韓昭,給我調取翠屏山天馬山莊的建築平面圖,重點標註出逃生通道可能的位置。同時用無人機熱成像掃描山莊內部的人員分佈,確認劉三保是否還在山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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