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讓這些資訊在大腦中慢慢沉澱。
四十七起案件,三十八起由秦望山簽字,十二起在孫衛國手中立案又被推翻,十九起因“證據不足”撤案。
這些數字背後,是一個從偵查到技術再到司法審判的完整腐敗鏈條。
這條鏈子上的每一個環節都有人在把守,每個把守的人都從這條鏈子上分到了一杯羹。
而現在,這條鏈子的核心——天馬集團——依然在正常運轉,董事長劉天馬依然是市政協常委,市長何慶東依然在市委大樓裡發號施令。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韓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幾分。
“知菲,我查到了一些關於蘇韻的資訊。”
他把資料夾放在桌上攤開,“蘇韻,三十四歲,長寧本地人,畢業於省財經大學會計專業,在長寧商業銀行工作了十年,目前是銀行對公業務部的主管會計。她的丈夫叫齊勇,是天馬集團旗下天馬物流公司的車隊排程員。”
宋知菲的眉毛微微一動。
丈夫在天馬集團,妻子掌握了天馬集團的財務罪證——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蘇韻“跑不了”。
她的丈夫就是天馬集團控制她的人質。
“還有一件事。”
韓昭翻到了資料夾的下一頁,“我透過數字偵查系統追蹤了馬強紙條上那個手機號碼的通話記錄。
這個號碼是一個沒有實名登記的預付費號碼,從半年前開始啟用,只跟兩個號碼有過通話。一個是馬強的號碼,另一個——”
他停頓了一下,“是蘇韻的私人號碼。”
“所以馬強就是用這個號碼跟蘇韻聯絡的。”
宋知菲接過資料夾仔細看。
通話記錄顯示,這個預付費號碼跟蘇韻的私人號碼在半年內通話了四十七次,每次通話時長從幾分鐘到半小時不等,時間大多集中在深夜十一點以後。
“蘇韻白天不敢打,只能半夜偷偷聯絡。”
韓昭說,“我查了一下她丈夫齊勇的背景——齊勇是三年前進的天馬物流,之前無業,據說是因為他在天馬夜總會跟人打了一架,劉天馬看中了他的‘狠勁’,把他招進了公司。
實際上,這很可能是天馬集團控制蘇韻的一種手段——把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丈夫放在身邊當眼線。”
宋知菲站了起來,走到窗前往下看。
市局大院裡的梧桐樹在風裡搖晃,幾個穿著警服的人匆匆走過,有人在大聲打電話,有人在發動車輛。
這座大樓裡每天都在發生無數的事,但很少有人知道,在這座大樓的某些角落裡,有人在用警服掩蓋罪行。
“韓昭,蘇韻現在在哪兒?還在正常上班嗎?”
“我今天上午查了一下,她上週還在正常上班。但我剛才又查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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