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因為她知道在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
她只是扶住了這個女人的手臂,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來。
“你丈夫的事,我答應過你。”
宋知菲看著她的眼睛說,“我會做到的。”
一行人帶著十二個檔案袋走出銀行大樓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長寧的夜晚寒意逼人,三月的風吹過街道,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灰塵。
宋知菲讓周瀚安排蘇韻住進了市局的招待所——那是市局內部的一棟小樓,平時用來接待上級來人和異地辦案的同行,安保級別比外面的酒店高得多。
蘇韻被便衣女警護送進招待所後,宋知菲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招待所樓下的路燈旁,拿出加密對講機聯絡了江嶽。
“江組長,蘇韻保險櫃裡的賬目已經拿到了。十二個檔案袋,覆蓋了過去四年天馬集團在長寧商業銀行的全部對公賬戶轉賬記錄。這些記錄裡涉及的賄賂款項總額,初步估計——”
她看了一眼韓昭正在旁邊快速核算的資料,“至少在六千萬以上。”
對講機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江嶽壓抑著震驚的聲音:
“六千萬?確定嗎?”
“這只是初步估計。而且這還只是透過銀行正規渠道走的賬,如果算上透過地下錢莊和現金交易輸送的利益,真實數字可能是這個的好幾倍。”
宋知菲說,“江組長,這些賬目一旦核實,涉及的公職人員至少在五十人以上,從基層派出所到市政府都有。
我們現在需要省紀委的技術力量來配合做一個大範圍的交叉比對——把賬目上的收款人名單跟長寧市所有公職人員及其親屬的身份資訊做比對。”
“可以。省紀委的技術團隊今晚就能到位。”
江嶽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但是宋局長,我必須提醒你——這份名單一旦曝光,就等於是對長寧地下權力網路的一次正面宣戰。
我們觸碰的不僅僅是天馬集團,而是整個長寧官場三分之一的既得利益者。這些人不會坐以待斃的。接下來的每一分鐘,你的處境都會比之前更加危險。”
“我知道。”
宋知菲抬頭看了一眼招待所樓上亮著燈的窗戶——那是蘇韻所在的房間,“但是江組長,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天馬集團的人今天下午對蘇韻的丈夫動了手,他們當著我們的面威脅證人。
如果我們再不亮劍,他們就會更加肆無忌憚。這場仗,已經到了必須正面交鋒的時候。”
江嶽在那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好。我馬上向省紀委張書記彙報。另外——今天那個被你抓住的光頭,審訊了嗎?”
“周瀚已經在審了。初步交代了一些資訊,他叫曹彪,是天馬集團保安部的人。但他只是個執行層面的小嘍囉,掌握的核心資訊有限。”
宋知菲頓了一下,“不過他說了一個名字讓我很在意——他說今天下午給他下達任務的,是一個叫‘三哥’的人。我問了他關於‘三哥’的特徵,他說‘三哥’從不露面,只通過電話聯絡,而且每次用的都是不同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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