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忘錄上的時間節點需要跟已掌握的事實逐條核對。在所有這些驗證工作完成之前，這份材料的內容一個字都不準洩露。”
“驗證的事我來做。”
韓昭坐回電腦前，十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著，開始調取相關的資料介面，“但是知菲，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孫建文是在今天下午被留置的，方宏遠現在應該已經收到訊息了。如果他意識到孫建文手裡有對他不利的證據，他會怎麼做？”
“銷燬證據，切斷聯絡，把一切能追到他身上的線索全部清理乾淨。”
宋知菲的語氣平靜而篤定，“方宏遠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孫建文被留置的訊息一傳到省裡，他就會立刻啟動自保程式。
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視窗非常短，必須在方宏遠完成所有清理動作之前，把孫建文材料裡提到的那些證據全部固定下來。”
她拿起加密對講機，按下了陸遠征的通訊鍵。
對講機那頭很快傳來了老人沙啞而清醒的聲音——已經凌晨一點多了，陸遠征顯然也沒有睡。
“陸老，有一個緊急情況需要當面向您彙報。”
“到我房間來。”
陸遠征的回答簡短而乾脆。
陸遠征的房間被臨時安排在市委招待所頂樓，是一個樸素到近乎簡陋的單人間，唯一跟他的身份相匹配的，是桌上那部紅色的加密座機和窗邊那臺永遠亮著螢幕的筆記型電腦。
宋知菲敲開房門時，老人正坐在桌前翻閱一摞厚厚的案件材料，身上披著一件洗得起了毛球的舊毛衣，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濃茶。
“說吧。”
陸遠征摘下老花鏡，示意她坐下。
宋知菲沒有坐下。
她站在陸遠征面前，用最短的時間。最簡潔的語言，將韓昭在孫建文電腦中發現的材料內容彙報了一遍。
她沒有加任何主觀判斷，也沒有提任何建議，只是客觀地陳述了事實。
陸遠征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茶杯，抬起頭來看著宋知菲。
他的眼神里有疲憊，有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歲月磨礪出來的沉穩和堅定。
“方宏遠。”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調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唸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這個人我認識，二十年前我在省裡當政法委書記的時候，他是省委辦公廳的一個副處長。
那時候他年輕，能幹，筆頭子硬，是省裡有名的‘一支筆’。我當時很看好他，還跟當時的省委書記推薦過他。
後來我退下來去了燕京，跟他沒什麼交集了。再後來聽說他一步步升到了省委秘書長，我還在想，這孩子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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