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特有的銳利“第三，”周瀚合上檢查記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GPS行車記錄。順通物流的貨車大多數跑的是隴西到省城的常規路線，但有三輛車在過去一週內跑過一條不尋常的線路，從隴西出發，不往省城方向走，而是往南穿過翠屏山餘脈，經過一段沒有正規公路的山路，到達一個叫‘河口’的鎮子。
河口鎮是隴西最南端的邊遠鄉鎮，經濟落後，物流需求幾乎為零。一輛正常的貨運車輛沒有任何理由往那邊跑。”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宋知菲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沿著周瀚描述的那條路線畫了一道線。
她的手指從隴西市區出發，向南穿過翠屏山的綠色區域，最終停在了一個標註為“河口鎮”的小點上。
從河口鎮再往南不到二十公里就是雲嶺山脈的餘脈，山勢陡峭，植被茂密，翻過山就是鄰國的邊境，那個軍閥控制區，也就是劉天馬目前藏身的地方。
“韓昭，順通物流那三輛往河口鎮跑的貨車，GPS軌跡具體是什麼時間段的？”
韓昭飛快地敲擊鍵盤，將三輛車的GPS資料調了出來。
螢幕上出現了三條曲折的軌跡線，在翠屏山南麓的山區裡蜿蜒穿行，最後匯聚在河口鎮附近的一個無名地點，停留數小時後原路返回。
“第一次是一週前，第二次是四天前，第三次是前天。每次都是傍晚發車，深夜到達河口鎮，停留三到四個小時，然後凌晨返回。三次運輸的間隔時間很規律，每三天一趟。”
韓昭說著忽然停了下來，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眼睛緊盯著螢幕上的某處。
“等等，今天就是第三次回來的第二天。按照三天一趟的規律，下一趟應該是明天傍晚出發。”
宋知菲直起腰來，目光在地圖上那條蜿蜒的路線和鄰國邊境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會議室裡的所有人。
“明天傍晚，我們在河口鎮設伏。”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不攔出發的車，放它過去。等它到了河口鎮的目的地，正在卸貨或者交接的時候，人贓並獲。周支隊，你今晚就帶人先去河口鎮踩點，搞清楚那個GPS軌跡終點的具體位置是什麼地方，是倉庫，還是民宅，還是山裡的某個隱蔽據點。注意隱蔽，不能打草驚蛇。韓昭繼續監控順通物流的通訊和車輛動向，一旦他們改變計劃提前發車或者更換路線，第一時間通知我。經偵支隊這邊，把天馬職工保障基金的賬戶正式凍結的手續今天之內辦完，凍結令生效後立刻通知銀行執行。”
眾人各自領命散去。
杜明遠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宋知菲身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地圖上那條被她用手指反覆描過的路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河口鎮那個地方，我去過。二十年前我在隴西當副縣長的時候，下去搞扶貧調研，在那邊的山村裡住了三天。那個地方窮是窮，但老百姓淳樸。後來天馬集團的觸角伸到了那邊，山裡的青壯年都被招到城裡打工，留守的都是老人和小孩。”
他頓了頓，目光從地圖上移到了宋知菲的臉上。
“知菲同志，不管明天在河口鎮查到的是什麼，都要記住，那座山裡住的不是壞人，是被時代落下的人。不要嚇到他們。”
“我知道。”宋知菲說。
入夜後，韓昭的機房裡依然燈火通明。
他叼著一根已經滅了很久的煙，手指在三塊鍵盤之間來回切換，螢幕上的資料像瀑布一樣不斷重新整理。
宋知菲推門進來時，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河口鎮的踩點有訊息了。周瀚找到了那個GPS軌跡終點的具體位置，不是倉庫，不是民宅，而是一個廢棄的採石場。採石場在半山腰，有一條碎石路通上去，周邊全是密林，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採石場裡面有一個天然的溶洞，以前是礦工休息的地方，後來採石場廢棄了，溶洞就一直空著。”
“溶洞？”宋知菲走到他身後，看著螢幕上無人機航拍的畫面，密林掩映中，一個灰白色的採石場裸露在山腰上，像一塊巨大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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