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覺得，是推斷。河口鎮往南翻過山就是軍閥控制區，劉天馬現在就藏在那裡。順通物流的高管全是前天馬集團的人，他們的安保隊伍全是劉三保的舊部。
如果這些條件加在一起還只是巧合，那我就不配當這個局長了。但推斷歸推斷，我需要證據。明天的行動，就是要拿到這個證據。”
韓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宋知菲有些意外的話：
“知菲，你變了。”
“怎麼變了？”
“你來隴西第一天，在金店裡被歹徒逼著劃自己一刀的時候，你是個純粹的戰士。現在的你，還是個戰士，但多了點別的，你開始學會在打仗之前先算賬了。”
韓昭推了推眼鏡，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這是好事。純粹的戰士會死在戰場上，算賬的戰士會贏到最後。”
第二天下午四點，距離行動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宋知菲在辦公室裡最後一遍檢查行動方案的每一個細節。
周瀚已經帶人提前進入河口鎮外圍的密林中潛伏，於海負責指揮突擊組，省廳支援的特警小隊已經在翠屏山腳下的一個廢棄加油站裡待命。
韓昭的無人機已經升空，在採石場上空盤旋，即時畫面透過加密頻道傳輸到指揮車上的螢幕裡。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獵物進入伏擊圈。
就在這時，林檬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扎著馬尾辮，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臉蛋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寫滿了緊張和不安。
“宋局，這是孫小蕾，順通物流的財務助理。她說有急事要找您，我就把她帶過來了。”
林檬輕輕推了孫小蕾一把，示意她別緊張。
但孫小蕾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牛仔外套的下襬，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來。
“宋局長......我不是壞人。”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宋知菲放下了手中的筆。
“我知道你不是壞人。坐下來說。”
宋知菲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又示意林檬去倒杯水。
林檬心領神會地泡了一杯熱茶放在孫小蕾手裡，然後悄悄退到門邊站著。
孫小蕾握著茶杯，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她低著頭沉默了將近半分鐘，宋知菲沒有催她，只是安靜地等著。
然後她忽然抬起頭，像是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語速快得幾乎不帶停頓：
“宋局長，我在順通物流乾了不到一個月。一開始林檬姐跟我說這家公司可能有問題的時候我還不信，我覺得她就是當警察當多了，看什麼都像案子。可是這幾天我自己發現了好多不對的地方。
第一件事，上週五鄒總讓我做一筆賬，把公司賬上的六十萬轉到另一個叫恆通運輸服務部的賬戶，備註寫的是‘裝置採購’。但我查了那個恆通運輸服務部的工商資料，它註冊的是一個老舊小區的門面房，連個正經的倉庫都沒有，怎麼可能賣六十萬的裝置給我們？我問鄒總這筆錢到底買的是什麼，他就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讓你轉你就轉，不該問的別問’。那眼神跟以前天馬建材城的老闆看人的眼神一模一樣，冷得讓人發毛。”
她一口氣說到這裡，喘了一下，喝了一口林檬遞過來的熱茶，然後繼續往下說，聲音更加急促，像是怕自己停下來就不敢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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