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宏遠在倒臺前撕掉的那幾頁日記,極有可能記錄了“白總”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們之間那些不能見光的交易。
方宏遠撕掉它們,要麼是在保護“白總”,要麼是在保護自己,或者兩者兼有。
宋知菲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審訊室外面,拿起手機撥通了韓昭的號碼。
韓昭接電話時聲音還帶著剛被吵醒的迷糊,但一聽“白總”和“加密郵件”這兩個關鍵詞,他的聲音立刻切換到了工作模式,簡潔而精準。
“韓昭,鄒勇供出了一個叫‘白總’的神秘人物,是順通物流的實際操盤手。他和鄒勇之間的所有溝通都透過加密郵件進行,每個月初發運營方案,每個月從公司利潤裡抽成百分之西十。另外鄒勇看到過他的手機螢幕,上面有方宏遠的備註名。
我要你立刻做兩件事。第一,調取鄒勇郵箱裡所有加密郵件的後設資料,追蹤傳送方的伺服器IP地址,儘可能定位這個人的物理位置。第二,交叉比對方宏遠的通訊記錄和社交關係網路,看看有沒有一個外號或姓氏為‘白’的人,這個人應該是物流或跨境貿易領域的專業人士,比方宏遠年輕,但不是特別年輕,在這個行業裡至少浸淫了十幾二十年。”
“給我兩個小時。”韓昭說完就掛了電話,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放下手機後,宋知菲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走廊的窗外是省廳大院,幾棵法國梧桐在晨風中輕輕搖曳,陽光穿過樹葉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看著那些光斑,腦子裡卻在反覆推演著“白總”這個人可能的身份。
他認識方宏遠,在物流行業浸淫了將近二十年,對隴西市場瞭如指掌,能夠以極高的專業水準設計跨境走私方案。
這些特徵疊加在一起,指向的人群範圍其實相當有限,要麼是省內大型物流企業的資深高管,要麼是曾經在海關或貨代行業工作過的專業人士,要麼是長期從事跨境貿易的中間商。
當天下午,韓昭的初步追蹤結果出來了。
加密郵件的傳送方使用了多層代理伺服器和虛擬專用網路來隱藏真實IP,追蹤路徑在境外繞了七八個節點,最終定位到的物理地址是省城的一家網咖。
網咖的監控錄影己經被覆蓋了,無法調取。
但韓昭同時做了另一件事,他把方宏遠過去五年所有的通訊記錄和社交關係資料匯入了數字偵查系統,用“白”作為關鍵詞在所有備註名、郵件簽名、會議紀要中進行模糊搜尋,然後結合物流行業、跨境貿易、年齡範圍等條件進行篩選,最終鎖定了三個目標人物。
第一個人是省城一家大型國有物流企業的前任副總經理白景山,五年前因經濟問題被降職後辭職,後下落不明。
第二個人是一家民營跨境貿易公司的董事長白瑞峰,三年前因涉及一宗走私案被調查,但最終因證據不足未被起訴。
第三個人,韓昭把平板電腦推到宋知菲面前時,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敲了一下,是省城海關緝私局的前任副局長白仲文,十年前因涉嫌洩露緝私情報被立案調查,後來不知為何案件被壓了下來,他本人調離了海關係統,轉到省商務廳掛了個副巡視員的閒職,首到三年前退休。
“白仲文?”宋知菲的目光落在這個名字上。
一個前海關緝私局副局長,對跨境貿易規則、海關監管漏洞、走私手法的瞭解,是職業級別的。
如果他真的就是“白總”,那麼順通物流能夠如此精準地規避海關檢查、如此專業地設計跨境走私路線,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白仲文的履歷非常有意思。”韓昭用手在螢幕上劃了一下,調出一份詳細的個人檔案,然後用游標逐條圈出關鍵資訊,“五十五歲,一九八九年從海關專科學校畢業,分配到省城海關工作。一九九五年調入緝私局,二零零二年升任副局長,主管情報和查緝工作,在任期間破獲過好幾起重大走私案件,立過二等功。
二零一三年忽然被調離,理由是‘工作需要’,但實際上是因為一樁洩密案,有人向走私團伙洩露了緝私局的行動計劃,導致一次大規模的聯合查緝行動撲了空。
內部調查的矛頭指向了白仲文,但最終沒有找到首接證據,案子被上面壓了下來。白仲文調任省商務廳副巡視員,實際上是被掛起來了,再也沒有實權。二零二一年退休。”
“一個幹了將近二十年緝私工作的人,熟悉海關所有業務,精通走私偵查手段,退休後變成了走私操盤手。”宋知菲將平板放在桌上,“這個人如果就是‘白總’,那順通物流所有操作層面的專業性問題就都有了答案,不是鄒勇有多能幹,是幕後操盤的人本來就曾經是執法者。他知道海關在什麼環節有漏洞,知道緝私局在什麼情況下會出動,知道什麼樣的走私路線最安全。他是用自己二十年緝私工作積累的全部經驗和人脈,反過來幫走私團伙設計了一套規避體系。”
宋知菲當機立斷做出了決定:“我們要儘快行動。”她轉頭看向韓昭,語速快而清晰,“韓昭,把白仲文的完整檔案整理出來,同時查清楚他退休後住在哪裡,在做什麼,有沒有頻繁出入境的記錄。”
然後她轉向周瀚,“周支隊,準備好對白仲文進行傳喚和詢問的一切材料。在詢問之前先不要給他定性,也不要讓他察覺我們己經掌握了他和方宏遠及順通物流之間的關聯。”
。上桌公辦的菲知宋了到送起一果結析分度深的案件文仲白和昭韓,分時晚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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