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日頭好。
沈枝把被子抱出來，往晾衣繩上一搭，又拽了拽被角，把皺褶抻平。她順手拍了兩下，揚起一小片細細的塵。
晾完被子，沈枝走到菜地邊上，胳膊搭在膝蓋上，眯著眼看那一片綠意。
苗都出齊了，一行一行綠油油的，長得精神。
她拔了幾根剛冒頭的雜草，心裡想著自己到底是個種菜新手，得了空得去找各位嬸子們討教一下經驗。
正想著，院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姐姐——”
沈枝抬頭一看，穗穗半個身子掛在院門上，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
“我奶奶讓我給你送幾個雞蛋，我家母雞這兩天下得多，吃都吃不完。”她舉著籃子，獻寶似的往沈枝跟前湊。
沈枝走過去，卻不急著接籃子，先伸手捏了捏她頭頂翹起來的那根小辮：“哎呦，這是誰家小閨女，頭髮都跑散啦。”
穗穗扭了扭腦袋，不讓她捏：“姐姐你老捏我頭髮。”
“誰讓你辮子扎得歪，我看著就想拉一拉。”沈枝笑著逗她，這才接過那幾顆雞蛋，還帶著雞窩裡的溫熱
“替我謝謝你奶奶。不過下回別跑這麼急，門檻都讓你鞋底磨薄一層。”
穗穗嘿嘿笑，倚在門框上不走，腳尖在地上畫圈，眼睛卻往灶房裡瞟。
沈枝哪能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彎下腰湊近她：“小饞貓，又想討什麼好吃的？我家可沒什麼零嘴。”
穗穗撅了撅嘴，又馬上笑起來：“我才沒討呢！姐姐，你不去村裡轉轉嗎？今天村口可熱鬧了，好些人都在外面曬太陽呢。”
沈枝解下圍裙，又順手替穗穗把歪掉的小辮緊了緊：“行啊，走，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村口果真聚了幾個人。
李嬸坐在石墩上，一條腿曲著，正低頭納鞋底。劉嬸端著個簸箕坐在旁邊，一邊聽人說話，一邊手不停，把豆子裡的碎殼挑出來。
還有個臉生的嬸子，大概是鄰村的，挎著個籃子蹲在邊上。
穗穗一眼瞅見她奶奶，撒開沈枝的手就跑了過去，從後面一把摟住劉嬸的脖子。
劉嬸“哎喲”一聲，反手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死丫頭，嚇我一跳！要是撒了你給我一顆一顆撿起來。”
穗穗嘻嘻笑著，把下巴擱在奶奶肩膀上，手還不老實地去撥簸箕。
劉嬸把她的手拍開：“去去去，別禍害我的豆子。”
沈枝走過去，李嬸抬頭看見她，忙把腿放下來，往旁邊挪了挪，又拍了拍騰出來的半邊石墩：“來，坐這兒。”
沈枝挨著她坐下，石墩被太陽曬得溫溫的，坐著挺舒服。
話題正說到菜地。
劉嬸一邊剝殼一邊說：“今年春菜出得比往年早，我家那幾壟小蘿蔔己經能間苗了，昨兒拔了一把，切碎了拌麵蒸著吃，嫩得不行。”
穗穗從她奶奶肩膀後面探出腦袋：“我也吃了！我吃了兩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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