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正拿針在頭皮上蹭了蹭,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種菜又不是養孩子,不用天天盯著。你越上心,它越嬌氣。”
沈枝覺得有理,聞言點了點頭。
李嬸又問:“底肥施的什麼?”沈枝說:“草木灰,都漚過才下的。”
李嬸點頭:“那就對了。底肥足了苗就壯,後期追肥不用太勤,追多了反倒燒根。”
劉嬸立刻接上話:“可不就是!我家去年那幾壟菜,我就是追肥追多了,葉子長得跟蒲扇似的,根反倒沒長好。”
旁邊那臉生的嬸子這才插了句嘴:“你們這一說,我倒想起來,我家豆角年年種不好。去年春天我在架子底下撒了把草木灰,反倒結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碰巧還是真的。”
李嬸說:“草木灰是好東西,又防蟲又養地,豆角就喜歡這個。”
幾個嬸子你一句我一句聊開了,沈枝在旁邊聽著,手託著下巴,時不時問兩句。
說到澆水,李嬸特意轉過頭叮囑她:“春天水不能多。你記住,地皮看著幹了再澆,澆就澆透,別天天拿瓢灑一點。那水浮在土面上,根就不肯往下扎,苗自然不旺。”
沈枝心裡一動,可不就是自己?天天傍晚提個瓢去灑一點,還覺得挺勤快。
她點點頭,把這話記下了。
從村口往回走的路上,沈枝心念一動,繞了條田埂小路。
田埂兩邊開著些野花。
她走了幾步,看見坡上有一小叢野菊花的苗,葉子灰綠灰綠的,根上帶著泥,大概是昨天下雨被水衝露出來了半截,不挖回去太陽一曬就得蔫。
沈枝蹲下來,連根帶土捧起來。那團土還有點溼,涼絲絲地貼在掌心裡。
往前走了一段,路過一戶人家的籬笆牆。牆根底下冒出幾棵紫茉莉小苗,大概是去年落下的種子自己發的。
主家興許嫌礙事,拔了好幾棵扔在路邊,大多都蔫了,只有少許還帶著根。
沈枝彎腰撿起來看了看,根沒斷,葉子也還支稜著,回去種下說不定能活。
她騰出一隻手,把那棵苗也小心地捧在胸前,和先前挖的野菊花挨在一起。
到了自家院門口那片坡上,她一眼看見幾棵牽牛花苗,細藤己經抽出一小截,繞在枯草莖上。
沈枝沒硬拽,拿小棍往旁邊挖進去,連根帶土起了兩棵。
可手裡己經滿了,她乾脆撩起衣服下襬,把這幾棵苗一併兜進去,又用溼土把根團包好。
……
回到家,她蹲在井邊洗了把手,開始倒騰那幾棵撿回來的花苗。
院門兩邊的籬笆剛修過,竹竿和枯枝的顏色灰撲撲的。
沈枝在籬笆左邊挖個坑,把牽牛花苗種下去,培上土按實了,右邊再種上紫茉莉和野菊花。
還有幾叢不知名的小野花,是回來的路上在田埂邊隨手挖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活,沈枝也在籬笆底下找了個空當種了,澆了點水。
那幾棵紫茉莉蔫巴巴的,葉子耷拉著。不過沒事,只要根沒傷透,澆了水曬兩天太陽就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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