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把櫃子裡那塊藍底白花的棉布拿了出來。
今天太陽好,窗戶紙透進來的光照得灶房裡亮堂堂的。再不做新衣裳,過年就穿不上了。
灰灰蹲在竹條圈邊上,看她把布在炕上展開。沈枝回頭看了它一眼:“給你也做一件?”
灰灰把下巴擱回爪子上,沒再理她。
裁衣裳這活兒沈枝不算熟練,但縫縫補補的事幹了不止一回。
她把去年那件舊罩衫從櫃子裡翻出來鋪在新布上比著裁。舊罩衫是灰布的,洗了不知道多少遍,袖口磨得發白,領口也起了毛邊。
拿粉塊畫線的時候灰灰蹦過來,一腳踩在粉線上,留了個灰撲撲的小爪印。
沈枝把它拎起來擱到一邊,它又蹦回來。來回幾次,沈枝有些哭笑不得,她乾脆一手按著布一手擋著兔子,歪歪扭扭地畫完了線。
裁完罩衫的布,案上還剩了一大塊,夠做一雙新鞋面。
腳上這雙棉鞋穿了一冬,鞋面顏色早洗得看不出原樣了。她把鞋底踩在布上拿粉塊畫了一圈,又留了半指寬的邊。
最後剩一塊巴掌大的邊角料,這麼一小塊藍花布,哪怕補個口袋也好。
這樣想著,沈枝把碎布和剪下來的線頭都攏在一起,然後開始縫衣服。
她把毛邊往裡折了兩折,拿指甲刮平了,換小針細線密密地縫了一圈。
沈枝心裡滿意,點了點頭。袖口和下襬也是一樣的做法,折兩折,細密地縫一道。
下襬比袖口寬得多,她縫了半天還沒縫完一半,嘆了口氣說:“早知道裁短點兒了。”
說完她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罩衫短了不好看,還是得老老實實幹活才是。
縫累了,沈枝起來首了首腰,下炕去灶臺邊看豆芽。
豆芽己經躥到半指長了,白生生的擠作一團,把蓋布頂得鼓鼓囊囊,石板都歪到一邊去了。
她掀開布灑了遍水,把石板重新壓回去,又把西周打掃乾淨。
灰灰不知道什麼時候蹭過來的,趴在腳面上焐著,暖烘烘的。
沈枝彎腰把它抱起來放回竹條圈裡,手指頭點點它腦門:“老實待著。”
她又想起屋後還埋著凍餃子,便去刨開雪看了看。蓋簾上的餃子凍得硬邦邦,拿起一個敲敲,噹噹響,跟小石頭似的。
沈枝把餃子重新埋好,雪拍實了,心想三十晚上煮出來,蘸點醋,香得很。
她回到炕上接著縫下襬。最後一截縫到頭,沈枝打了個結,咬斷線頭,抖開罩衫舉起來看。
藍底白花乾乾淨淨的,針腳不算齊,可是細密結實,穿兩年沒問題。
她把舊罩衫脫了,套上新的試了試,長短剛好,抬抬胳膊,腋下不緊。
沈枝扭頭想看後背——這當然看不見,她伸手摸了摸後領,也服帖。
新布硬挺,穿著有點板,不過下了水就好了。她站在炕上低頭瞅瞅前襟,覺得這藍花襯人,看著精神。
。去轉來轉作的裳換枝沈著跟子珠眼,著豎朵耳,裡圈條竹在蹲灰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