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你有辦法，我這一路抱著她過來，也想不到該怎麼辦，急得我滿頭汗。”
劉嬸看了看手裡的酸棗水，又看了看灶臺上擺著的花椒，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外。
“你這灶房裡東西還不少，這酸棗是哪兒來的？”
“昨天上山摘的。”沈枝輕描淡寫地說。
“你一個人上山的？”劉嬸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冬天山上多荒啊，連個鬼影都沒有，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往山上跑，也不怕出事？”
“就在山腳附近轉了轉，沒往深了走。”沈枝心下一暖，沒說昨天追兔子追到半山腰還聽到人聲的事，怕劉嬸更唸叨。
“山腳也不行，入冬以後山上有野豬，你沒聽說嗎？前年村東頭的老孫頭就讓野豬拱過，腿上的疤到現在還跟蜈蚣似的。”
劉嬸越說越來勁。“再說了，就算沒野豬，萬一摔了崴了腳，連個扶你的人都沒有。你這孩子，以後要上山叫上我家你趙叔，他冬天閒著也是閒著。”
沈枝知道劉嬸是真心實意地擔心她，乖乖地點了點頭，沒頂嘴。
劉嬸見她態度好，氣也就消了大半。
她把穗穗放下地，小丫頭的眼睛己經不紅了，只是眼皮還有點腫，端著酸棗水碗不肯撒手，小口小口地抿著，像只抱著食盆的小貓。
“對了。”劉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手裡的碗，表情也變得正經起來，“你昨天上山，有沒有碰到什麼人？”
沈枝心裡跳了一下，面上沒露出來，搖了搖頭說：“沒碰上誰啊，山上就我一個人。”
劉嬸“嗯”了一聲，壓低了幾分聲音說：“那就好。昨天你趙叔從鎮上回來，路過隔壁柳溪村的時候聽說了一件事——柳溪村有個後生也上了大青山，回來後腿就傷了。”
“他跟他娘說的是不小心摔的，可傷口明明是鐵器劃的。”
沈枝正拿著乾布擦灶臺上的水漬，動作停了一瞬。
昨天她在山上聽到的那一聲悶響，還有之前那兩個人爭執的聲音。
劉嬸自顧自地繼續說，“就是柳溪村那個獵戶家的兒子，人悶得很，村裡人都說他不愛說話。”
“他爹活著的時候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好獵手，大青山上哪兒有兔子窩哪兒有狐狸洞他都一清二楚。後來他爹沒了，這後生就接了他的弓和夾子，隔三差五上山打點野味。人也算本分，從不惹事，這回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
沈枝把手裡的布疊好搭在灶臺邊，淡淡地說：“也許是得罪了什麼人吧。”
“誰知道呢。”劉嬸搖了搖頭，“反正你一個人住，晚上記得把門閂好，院門也別敞著。咱村子還算安生，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沈枝應了一聲，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柳溪村和她們青石村就隔了一條溪，兩個村子田連著田、路通著路。
劉嬸提到的這個人原身的記憶裡隱約有一點印象。
好像是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秋天的時候來青石村幫人修過房頂，原身路過的時候遠遠地瞧過一眼，沒什麼交集。
沈枝甩了甩頭，不打算再想了。
這些事跟她沒關係，她眼下要操心的事情多得很——冬筍還沒燉上，花椒粒還沒翻曬，菜窖裡的白菜剩得不多了，開春之前得想辦法再囤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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