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玉米放進揹簍裡，衝劉嬸擺了擺手，繼續往溪邊走。
冬天的溪水在石縫間流得緩慢，聲音也比夏天輕。溪對岸有一片枯黃的蘆葦叢，蘆花早被風吹散了，只剩光禿禿的蘆杆在風裡搖來晃去。
沈枝沿著溪岸往下游走了一小段路，邊走邊觀察水面的動靜。
冬天魚確實少，但不是完全沒有。
她記得爺爺說過，冬天魚喜歡藏在石頭底下和水草根旁邊，水流緩的地方比急的地方多，向陽的淺灘比背陰的深潭多。
走了一會兒，她在一處小水灣前停了下來。
這個水灣不大，三面被石頭圍著，只有一個小口和主溪流相通。
水灣裡的水幾乎不流動，水面上飄著幾片枯葉，水底的白色細砂清晰可見。
沈枝蹲下來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兒。
等了大概半盞茶的工夫，一條手指長的小魚從石頭縫裡探出頭來，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再過一會兒，又有一條稍微大一點的，大概巴掌長，慢悠悠地從一片枯葉底下游過去。
果然有魚。
她在水灣周圍轉了一圈，心裡盤算著怎麼抓。
沒有漁網和魚竿，但是水灣和主溪流之間的那個小口子，大概只有一尺來寬，如果能想辦法把它堵住，再把水灣裡的水攪渾，魚就無處可逃了。
沈枝脫了鞋襪，挽起褲腿。
腳踩進溪水裡的一瞬間，冰涼的觸感像針一樣紮上來，她嘶了一聲，咬著牙站穩了。
她先搬了幾塊大一點的石頭把小口子堵了個七八分，又從溪邊挖了些帶草的泥巴塞在石頭縫裡，把口子封得差不多了。
然後她折了一根長樹枝，脫了葉子，從水灣的一頭開始往另一頭趕。
樹枝在水裡來回攪動，底下的泥沙被翻起來，清水很快變成了渾水。
幾條小魚最先慌了神，噼裡啪啦地在水面上亂竄，還有一條巴掌長的鯽魚從石頭縫裡躥出來，沒頭沒腦地往岸邊衝，結果一頭撞上了岸邊的卵石，在淺水裡扭來扭去。
沈枝眼疾手快，撲上去雙手一合，穩穩地把魚按在了手掌底下。
魚的鱗片在掌心裡又涼又滑，尾巴拼命地甩，濺了她一臉水珠。
她顧不上擦，把魚從水裡撈起來，仔細一看——
是一條鯽魚，鱗片銀白色，肚子圓鼓鼓的，大概是秋天吃肥了還沒瘦下去。
她把魚放進了舊布袋裡，布袋口用麻繩紮緊，泡在水灣的淺水裡養著，然後又拿著樹枝繼續趕。
時間很快過去。也不知是沈枝運氣好還是技術高，她這一趟收穫頗豐，前前後後撈上來三條鯽魚，大的巴掌長，小的大概三西指寬。
還有十幾條手指長的小雜魚，她想了想也收著了。
小魚炸了吃也好，燉湯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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