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每到傍晚,沈枝總能聞到劉嬸家飄過來的香味。
那香氣鮮得很,帶著點油煎過的焦氣,又混著蔥姜的辛香,一陣一陣地勾人。起先她只當劉嬸家做了什麼好菜,可一連幾日都是這個味,沈枝便有些好奇了。
這日她在門口碰見穗穗,沈枝叫住她:“穗穗,你家這些天做什麼好吃的呢?”
穗穗抬起頭:“姐姐,是蝦。我爺帶我去溝裡釣的,好多呢,天天都有半簍子。”她說著還比劃起來,兩手張得開開的,“有這麼大一隻的。”
正說著,趙叔扛著根細竹竿從院裡出來,腰裡別個小竹簍:“枝丫頭,要不也去?那水溝裡蝦多得很。”
沈枝一聽便心動了。田邊的溝渠和水田裡這季節正該是蝦多的時候,自己怎麼早沒想起來呢。
第二天沈枝果然翻出根細竹竿,學著趙叔那樣,在竿頭纏了截麻線。
她沒專用的鉤子,琢磨著蝦這東西鉗子厲害,用線拴著餌它也夾得住,便只把蚯蚓穿在麻線頭上。
臨出門,小黑早就急得在她腿邊打轉,小白見他們往外走,也跳下牆頭,不遠不近地跟著,一副“我只是順路”的模樣。
溝渠裡的水被日頭曬得溫吞吞的,草影兒在水底搖來晃去。蝦這東西精,得找草多的地方下鉤。
沈枝沿溝走了一段,選了個水草密實的小灣。
蝦咬餌跟魚不一樣,線動了不能急,得等它夾實了再輕輕提。沈枝試了幾回,頭兩次起竿起快了,蝦一鬆鉗子就溜了。她也不惱,重新穿餌再放下去,蹲在溝邊,眼睛盯著水面。
小黑起先還圍著她轉,後來見她不怎麼理自己,就找了塊乾爽的草皮趴下,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看水面上的蜻蜓。
小白是閒不住的,在溝埂上追一隻藍翅膀的豆娘,追兩步那豆娘飛到溝對面,它便又轉身回來,蹲在沈枝旁邊。
過了好一陣,沈枝手裡的麻線又動了。這回她屏住氣,先由著那蝦拖,等線繃得緊了,才慢慢往上一提。
一隻青殼蝦出了水,鉗子還夾著蚯蚓不松,尾巴一彈一彈的,水珠濺了她一臉。
沈枝“哎”了一聲,把它從線上摘下來,丟進竹簍裡。那蝦進了簍子,還咔咔地跳。
小白噌地湊過來,伸爪子想往簍裡掏,沈枝趕緊把簍子舉高:“這個夾人,你可別碰。”
有了頭一隻,後頭就順了。沈枝挪了幾處地方,溝邊草密的地方蝦多,有時一處能連提上來三西只。
竹簍裡漸漸沉了,蝦在簍底爬來爬去,沙沙地響。小黑也來了精神,沈枝每提上來一隻,它就湊過來看,鼻子離得老遠,又不敢真碰。
有一回一隻蝦脫了線,正好落在小黑跟前,那蝦舉著鉗子就往它鼻子上夾,小黑往後一蹦,喉嚨裡“汪”了一聲。
小白也過來,尾巴豎著,圍著那隻蝦轉了個半圓,突然伸爪一撥,把蝦撥進了水溝裡。沈枝“哎呀”一聲,指著小白:“你還護著它呢!”小白甩了甩尾巴,一臉無所謂地走了。
到了家,沈枝搬個小桌在院子裡。那蝦還活泛,離了水在盆底亂蹦,鉗子一張一合。她拿剪子一隻只剪去蝦槍,又用草簽從脊背上輕輕一挑,剔出黑線。
灶裡添松枝。等鍋底微微起了青煙,舀一勺油滑進去。把蝦倒進去,只聽鍋“刺啦”一聲,青殼彎了身,顏色從青紅一下變成了透亮的紅,滿灶都是那股鮮氣。
沈枝用小鏟子翻了兩下,蝦殼上的水汽慢慢收幹。她撒一小撮粗鹽,又拍了幾片老薑丟進去。姜香被熱油一逼,和蝦味攪在一處,更濃了。
出鍋時,蝦油亮亮地堆在碗裡,紅得發亮,幾隻蝦鉗還支著像在跟人較勁。沈枝端到棗樹底下,又回頭拿了只小板凳。
她挑只大的,也不怕燙,指尖捏著蝦頭一擰,再順著蝦身把殼褪下來。蝦肉粉白粉白的,還裹著層亮晶晶的油。她一口咬了半截,鮮得眉毛都跳了一下。
蝦頭她沒扔,湊著嘴邊嘬了一口,把裡頭的黃吸得乾乾淨淨才丟到腳邊。
。隻一下裡碗去又己自,它著瞧枝沈。啃慢慢邊一到叼,嗅了嗅來過躥,了頭蝦那著盯早白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