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與曹操的正式同盟文書,經過王朗往返敲定、雙方反覆核驗,終於落筆蓋章、對外確立。
一紙盟約,徹底終結了近期曹譚之間若即若離的依附關係,曹操供糧草、軍械、物資兜底,袁譚出兵北上、牽制幽州趙振,互為犄角、共阻北疆強勢。
盟約既定,袁譚再無遲疑,果斷捨棄糾纏冀州之爭。
袁譚一聲令下,麾下所有殘部、親衛、文武僚屬盡數拔營,放棄安平城池,全員調轉方向,向北開拔,直奔幽州地界。
歷經數次大敗、數次絕境翻盤又跌落谷底,如今的袁譚,已經褪去昔日世子的驕躁輕狂,變得隱忍、清醒、務實,再也沒有半分意氣用事。
大軍一路北上,依託曹操源源不斷輸送的糧草甲械,一路沿路收攏流民、吸納袁氏舊部、招撫散落邊兵。
袁紹從公孫瓚手裡得到幽州之後,數年統治深入人心,將卒百姓多懷舊恩。
袁譚身為袁紹長子,名分正統、聲望猶在。
沿途州縣聽聞大公子歸來,紛紛前來投奔,不少散落鄉間的舊部老兵、地方豪強鄉勇,爭相投效。
不過短短半月時間,袁譚便從原本不足萬餘的殘兵,迅速擴軍,硬生生拉起一支三萬之眾的隊伍,聲勢驟起。
可看著帳下密密麻麻的新軍,袁譚心底卻沒有半分膨脹喜悅。
郭圖看著新軍整備,興沖沖上前勸進:“公子!如今我軍聲勢復振,兵力已成,正好趁趙振立足未穩,揮師南下,直擊其幽州立足之地,奪回故土!”
袁譚卻只是搖頭,眼神冷靜得可怕。
“不必。”
袁譚站在幽州地圖前,清醒道:“你我心知肚明,這三萬人,看著人多,實則大多是臨時招募的流民、鄉勇、散兵,未經整訓、未經戰陣、軍心散亂。”
“反觀趙振,麾下百戰精銳無數、猛將如雲、軍紀森嚴,水陸兩軍冠絕天下,就憑我這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正面硬碰,不堪其一合之敵。”
辛毗聞言深以為然,拱手問道:“那公子如今擁兵三萬、紮根幽州,卻不主動出戰,是欲何為?”
袁譚目光篤定,落在幽州廣陽郡昌平縣城,沉聲說道:“全軍進駐昌平,據城固守、穩紮穩打。”
“我軍不求大勝、不求復土、不求建功,只求牽制。”
“趙振若分兵蠶食幽州郡縣,我便據城阻撓、伺機襲擾、斷其斥候、擾其糧路,不叫他安穩拓土,趙振若大舉來攻、兵力強盛,我軍固守不住,便即刻遣使向曹操求援。”
郭圖一愣:“公子甘心被動求援、受制於人?”
袁譚回頭,淡淡一笑。
“如今這天下,最急的不是我。”
“我丟了河北基業、早已是敗軍之將,大不了再敗一次,無非退守再圖後路,可曹操不一樣。”
“趙振徹底坐穩幽州、一統北疆,首當其衝、必死無疑的,是曹操。”
“不想讓趙振做大的,是曹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