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一推開，一股酸餿味先衝了出來。
門口的人齊齊往後退了半步。
王家麵館的後廚比江記大些，地上卻沒處下腳。菜葉、肉沫和用過的塑膠袋粘在一塊，靠牆的水桶裡漂著發黑的湯渣。蒼蠅繞著垃圾桶飛，嗡嗡作響。
劉師傅站在案板前，手裡還拿著菜刀。
案板上擺著半塊凍肉，邊角發烏，切開的地方泛著灰白。
監管人員沒有說話，先拿出手機拍照，又戴上手套，翻開那塊肉。
肉底下壓著一張皺巴巴的標籤。
生產日期己經過去十來天。
“這肉什麼時候進的？”
劉師傅喉結動了動，沒敢答。
王志擠進後廚，額頭冒了汗。
他原以為冰櫃裡那些東西只要不翻出來，誰也看不見。平日裡來吃麵的都是熟客，誰會盯著後廚的肉看日期？
今天這幫人，偏偏把門都堵住了。
監管人員拉開冰櫃。
裡面塞得滿滿當當，肉卷、丸子、滷貨、拆過封的袋裝調料胡亂堆著。幾袋凍雞架結了厚霜，包裝破了口。最底下還有一箱速凍牛肉，外箱溼軟，標籤早沒了。
一名監管人員拿起一袋肉丸，捏了捏。
“進貨票據呢？”
林翠芬站在門邊，手扶著牆。
“有，有的。王志，票呢？”
王志哪裡拿得出來。
他買這批肉時，圖的就是便宜。送貨的人騎著三輪車來的，連攤位名都沒留，只說肉沒問題，拿回去煮爛了誰也吃不出。
當時他還嫌劉師傅多事。
現在那句“誰也吃不出”，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監管人員又掀開操作檯下的塑膠簾。
裡頭放著兩盆泡發的木耳，水己經渾了。旁邊一鍋滷湯沒蓋蓋子，表面浮著油花和碎沫，鍋沿結了一圈黑垢。
門外有人沒忍住，捂住鼻子。
“這哪是後廚，垃圾堆都比這兒講衛生。”
“我上星期還帶孩子來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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