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己經沒有下腳的地方。
椅子倒了幾張，桌布被酒水浸透，地上全是被踩皺的紅包。王志還在攔人，鼻血流到嘴邊，張口就罵。沒人再聽他的，誰撿到自己的紅包，誰就把名字念出來。
“張家六百，拿走。”
“李家一千二，少了兩張百元的，誰看見了？”
“我包的是八百，不是六百，別拿錯了。”
林翠芬趴在地上，伸手去夠一個紅包。她剛碰到封口，趙嬸就從旁邊把紅包抽走。
“寫的是我家名字。”
“那是我先拿到的！”林翠芬喊。
“你先拿到的是別人的錢。”
趙嬸把紅包塞進衣兜，又看了一眼滿地狼藉：“林翠芬，你家這席辦得挺划算。菜沒吃完，錢先收回來了。”
旁邊有人笑出聲。
王志捂著鼻子衝過去：“都給我放下！誰允許你們搶的？”
一個男人把手機對準他：“你先把我那一千塊還了，我就放下。”
王志伸手去奪手機，男人往後退了兩步。
“怎麼，還想搶手機？”
“你現在就在我鏡頭裡。”
“你們都等著！”王志氣得聲音發顫，“我報警！”
“報吧。”周敏己經站在了江雪身邊，推了推金絲眼鏡，“順便讓警察把孩子的親子鑑定也登記上。今天證人多，省得以後再找。”
王志的手停在半空。
周敏沒有刻意提高聲音，附近的人卻都聽見了。幾個人把手機收好，等著看他還要怎麼鬧。
王志沒敢報警。
他自己動手打人，滿月宴收來的紅包也說不清。真把警察叫來，今天這場事就不止丟臉那麼簡單。
江雪站在臺邊，手裡還拿著那份檢查報告的影印件。她把紙摺好，塞進檔案袋。
周敏側過身，小聲說：“你忍了這麼久，今天總算把他們一家人的賬一起結了。”
江雪一臉釋然：“我們走吧。”
周敏挽住她的胳膊，回頭朝王家母子那邊呸了一聲。
“這趟沒白來。”
江雪被她拉著走了兩步，低聲道：“你吐到自己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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