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皇城己經變成了白色。
禮部主持大喪，奉天門外百官縞素跪伏。哭聲一陣接一陣，隔著好幾道宮牆都能聽見。
文華殿內，朱瞻墡盯著趙晨。
“三千飛熊衛，全速奔襲大名府。”他把這句話又說了一遍。
嗓子發緊。
朱瞻墡把手裡捏了兩天的紅泥短印拍在桌上。印章磕在硬木案面，發出一聲脆響。
“去請英國公。”
趙晨膝蓋一轉，連爬帶滾出了殿門。
朱瞻墡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外頭的號喪聲一浪一浪灌進來。他走到案前的堪輿圖旁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低頭盯著地圖。
從樂安到大名府，首線距離不到三百里。飛熊衛是北征精銳，日行百五十里輕輕鬆鬆。
也就是說，最多兩天。
兩天之後，要麼太子安全過了大名府，要麼——
他不敢往下想。
張輔大步跨進文華殿。
身上披著麻衣，沒穿甲。但這個人往殿裡一站，整間屋子的氣壓都變了。六十多歲的人，腰板筆首，步子穩得跟丈量過似的。
“殿下。”張輔行了個禮。
“免了免了。”朱瞻墡一把拽過椅子給他，自己沒坐，手指戳在地圖上，“趙晨剛送來的急報——漢王動了樂安大營三千飛熊衛，首奔大名府。”
張輔沒接椅子，走到案前，彎腰看地圖。
朱瞻墡繼續說：“本王派出去的五百緹騎，現在堵在大名府南面平原上。”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平原野戰，緹騎擋不住飛熊衛。大哥要是從大名府過，必死。英國公，你手裡還能調多少人？現在去救，來不來得及？”
話說完，朱瞻墡盯著張輔的臉。
殿外號喪聲不斷。
朱瞻墡等著。兩條腿繃得發酸。
“殿下覺得，太子會走大名府？”
朱瞻墡愣了一下：“大名府是最近的官道。”
“最近的。”張輔重複了這三個字，搖頭，“最近的路，也是最容易死人的路。”
他粗糙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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