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坐龍椅。
那位子不是他的。坐上去容易，起來難。他心裡清楚得很。
十九歲。監國。兩個詞擱在太平年月是歷練，擱在眼下——是刀尖上跳舞。
他放下手裡的摺子。
需要一把刀。一把替他盯住所有人的刀。
殿外響起腳步聲。沉而穩，軍伍中人的步子。
“臣，錦衣衛指揮使王節，叩見襄王殿下。”
朱瞻墡抬頭。
王節跨過門檻，單膝跪地。五十出頭的人，左臉一條舊疤從眼角貫穿到下頜，像是被人拿刀在臉上犁了一道溝。
這個人只認皇帝和儲君。
朱瞻墡沒讓他起來。
繞過御案，走到王節面前，站住了。居高臨下。
王節低著頭，心裡轉得飛快——深夜召見，必有緣由。襄王年輕，怕是要拿好處砸過來換他表態。他己經想好了應對的話：忠心沒問題，但調兵的事得等太子回來。滴水不漏，誰也挑不出刺。
“太子己經動身回京。”朱瞻墡接著說，語氣平穩，“大機率走的陸路。”
王節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地理。南京到北京，陸路走西側官道，經徐州、大名府北上……
“臣即刻封鎖九門，加強宮禁，等候太子殿下回鑾。”
標準答案。
朱瞻墡低頭看著他。
沒應聲。
沉默了三息。殿裡只有風吹奏摺的聲音。
“王指揮使。”朱瞻墡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很隨意，像在跟人閒聊。“太宗皇帝當年把你留下來，是讓你守城門的？”
王節眉心跳了一下。
“三萬錦衣衛。北鎮撫司的緹騎，南鎮撫司的暗樁，遍佈天下十三省。”朱瞻墡掰著手指頭數，“你拿來看家護院？”
王節沒接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襄王怎麼知道太子走陸路？
“漢王在樂安州。”朱瞻墡開口了，“這會兒他己經知道父皇駕崩。我哥身邊不會超過一百人。撞上漢王的死士，什麼結果，你比我清楚。”
王節沉默了幾息。
“殿下要臣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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