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醉仙樓燈火通明。
為了今晚，朱雀大街的宵禁被錦衣衛特許延後三個時辰。
樓內大堂，八十八根兒臂粗的牛油巨燭將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大堂中央的高臺上，戶部主事王佐充當了今晚的司儀。
而在二樓最顯眼的雅座裡，夏原吉換了一身嶄新的緋色常服，端坐太師椅上。
“諸位。”王佐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承蒙襄王殿下恩典，今日戶部做東，請諸位賞鑑一批奪天地造化的神物。”
臺下竊竊私語。
夏原吉在二樓微微頷首。
王佐心領神會，沒廢話，抬手一揮。
西名錦衣衛抬著那個蓋著紅綢的巨大木框走上臺。
“揭！”王佐高喊。
紅綢滑落。
緊接著，是一陣整齊劃一的驚呼聲。
牛油燭光打在平滑如冰的鏡面上，折射出刺眼的亮芒。前排幾個富商下意識抬手擋眼。
等適應了光線，他們呆呆地看著鏡子裡那個連鬍鬚分叉都清清楚楚的自己，雙腿開始發軟。
“這……這是把人的魂兒抽進去了嗎？”一個胖商人喃喃自語。
“無暇神鏡，高一丈，寬三尺，黃花梨木雕花邊框。”王佐的聲音都在發顫。
二樓的夏原吉眼神掃過臺下，像在看一群待宰的肥豬。
王佐嚥了口唾沫，大聲宣佈：“底價，一萬兩現銀！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兩！”
“一萬五千兩！”沈萬福第一個跳了起來，翡翠扳指差點甩飛。
這等神物若是送進宮給后妃，或者獻給哪位藩王，換來的鹽引額度何止十萬兩！
“一萬八千兩！”
“兩萬兩！”
價格一路狂飆。
三樓天字一號房。
朱瞻墡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靜靜聽著樓下的喧鬧。
趙晨站在一旁，嚥了口唾沫：“殿下，兩萬五千兩了。一堆沙子，賣了兩萬五千兩……”
“急什麼。”朱瞻墡吹了吹茶葉，“這只是個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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