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征戰半生，立刻意識到當前的絕境。他手裡的兵馬不過萬餘，糧草不足，現在起兵，就是找死。
必須穩住。
朱高煦停下腳步，閉上眼睛。靖難戰場上練就的本能讓他迅速壓下狂怒。
再睜眼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來人。”朱高煦聲音低沉。
師爺提著長衫下襬，一路小跑進堂。
“準備筆墨。本王要上奏摺。”朱高煦走到一張完好的桌案前，雙手撐著桌面。
師爺鋪開宣紙，提筆蘸墨。
“臣高煦，泣血頓首。”朱高煦語速極快，“聞皇考大行，五內俱焚。臣本欲即刻進京奔喪，然驚聞大名府有白蓮教餘孽作亂，意圖驚擾太子聖駕。臣護駕心切，特調飛熊衛前往剿賊。”
師爺筆走龍蛇，將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記下。
“今聞太子己安然抵京。臣心甚慰。待臣處理完山東軍務，即刻進京，叩拜皇考梓宮。”
“寫好，用印，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朱高煦首起身，冷冷吩咐。
師爺捧著奏摺退下。
靳榮嚥了口唾沫：“王爺，這摺子送上去，朝廷能信嗎？”
“信不信由是他們的事。”朱高煦眼神一冷，“他不敢首接削藩逼反本王。這摺子是給他一個臺階，也是給本王爭取時間。”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堂內眾將。
“靳榮。”
“末將在！”
“開啟山東都司的所有武庫，把軍械全部發下去。強徵樂安、青州等地所有馬匹。誰敢阻攔，殺無赦！”
靳榮抱拳：“遵命！”
朱高煦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長刀。刀鋒映出他森冷的臉。
“傳令王斌、朱恆。即刻起，本王按京營編制，設立中、左、右、前、後五軍。王斌任太師，朱恆為都督。”
他猛地揮刀，將旁邊的木柱劈出一道深深的豁口。
“讓本王的兒子們，全去軍中監軍。告訴下面的人，刀磨快點，馬餵飽點。這天下，還沒定呢。”
眾將齊齊跪地，高呼領命。
樂安州的上空，陰雲密佈。
……
京城，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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