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內死寂。
朱瞻基盯著那個草人，呼吸停了一瞬。
張輔看著自己的右手，又看看手裡的複合弓，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八十步能將鐵甲射個對穿。”張輔聲音發啞。他打安南的時候，神機營的火銃在八十步外，也做不到這種恐怖的破甲效果。
更可怕的是那個省力過程。
“襄王殿下，這到底是什麼機關？”張輔猛地轉頭，“拉開一半後，力道為何會突然消失？”
“不是消失，是轉移。”朱瞻墡走上前，指著弓臂兩端的金屬輪，“這叫偏心輪。英國公請看，這輪子的轉軸不在正中，而是偏向一側。”
朱瞻墡用手指順著弓弦的走勢滑動。
“剛開始拉弓，需克服整個弓臂的彈力，所以極費力。但當偏心輪轉動過一個臨界點，機關巧勁便會卸去大半拉力。你拉滿弓時，這偏心輪和弓臂便替你分擔了力道。你只需付出兩三成力氣，就能穩穩端住滿弓。”
“也就是說，弓手能拉開比平時重一倍的強弓，而且能長時間端著瞄準，不用擔心脫力？”張輔的眼睛越來越亮，像餓狼看見了肉。
“不錯。箭矢去勢更急，百步穿楊不在話下。”朱瞻墡點頭。
朱瞻基大步走過來，一把抓起復合弓。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朱瞻基眼中滿是狂熱，“五弟，這弓能造多少？”
“造不了太多。”朱瞻墡首接潑了一盆冷水。
朱瞻基臉上的狂熱僵住。
“為何？”
朱瞻墡嘆了口氣，指著弓臂：“這是臣弟用上好的柘木，加上兵仗局最好的百鍊鋼片，壓制了三天三夜才做出來的。大明現在的冶煉手藝，打不出能在極限彎折下不崩斷的鋼片。”
他又指著偏心輪。
“這輪軸之內，暗藏了極其精巧的精鋼滾珠機括，否則轉動必會卡死。兵仗局八個最頂尖的老手藝人，磨廢了上百顆鋼珠，才勉強湊齊這一套。”
張輔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實戰利器不能量產，價值就大打折扣。
朱瞻基冷靜下來。他把複合弓放回木匣，轉頭看著朱瞻墡。
“五弟既然拿出來了，就不會只讓孤看個樂子。說吧，這東西怎麼用？”
“精兵。”朱瞻墡吐出兩個字，“組建一支百人規模的絕密暗衛。他們不需要列陣齊射，只需在關鍵時刻，如鬼魅般撕開敵陣。”
“一百把，兵仗局半年內能造出來嗎？”朱瞻基問。
“臣弟親自去盯著，三個月足矣。”朱瞻墡回答。
“好。”朱瞻基拍板，“錢糧從內帑出，不走戶部賬目。”
“臣弟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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