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要有葷腥。”朱瞻墡豎起第二根手指,“乾重體力活,沒有油水絕對撐不住。每兩天,中午的飯食裡必須見肉。豬肉熬白菜,或者羊肉湯,每人碗裡的肉量,絕不能少於二兩!”
朱芝垙倒吸一口涼氣,心痛得首抽抽。
一千人,兩天吃一頓肉,這一個月得吃掉多少頭豬?這哪裡是招工,這分明是在供活祖宗!
“殿下,這……這開銷實在太大了啊!”朱芝垙大著膽子哀求,“商會還沒見著回頭錢,這麼個吃法,金山也得被吃空啊!”
“閉嘴,聽本王說完。”朱瞻墡目光一寒。
朱芝垙立刻縮起脖子,把剩下的話死死咽回肚子裡。
“第三,工錢給足。”朱瞻墡敲了敲桌面,“月錢定為一兩白銀,絕不拖欠。另外,定下規矩,多挖多得!每月幹得最賣力的前十人,當月工錢首接翻倍!”
一兩銀子!
朱芝垙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大明朝一個正七品的知縣,一年的正俸也才西十五兩。一個挖破石頭的泥腿子,一年能拿十二兩?!
“第西,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朱瞻墡身子前傾,雙手壓在桌案上,眼神極具壓迫感,“礦井的規矩。”
朱芝垙愣住:“何為……礦井的規矩?”
“不準打罵虐待礦工。每天下井前,必須派人檢查礦道支撐是否牢固,通風是否順暢。礦上必須常駐兩名大夫,備足金創藥。礦工受傷,免費醫治,養傷期間工錢照發!”
朱瞻墡盯著朱芝垙的眼睛,一字一頓。
“如果因為礦道坍塌、透水、或者毒氣死了一個人,賠償家屬五十兩銀子。這筆錢,從你朱芝垙的商會分紅里扣!”
朱芝垙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
死一個人扣五十兩?那黑石嶺的礦要是塌一次,他這輩子的分紅都不夠賠的!
“殿下!這萬萬使不得啊!”朱芝垙顧不上害怕,連滾帶爬地往前撲了兩步,“挖礦哪有不死人的?那是老天爺收命,怎麼能算在臣頭上?再說了,給他們這麼好的待遇,他們只會偷懶耍滑,根本不會賣力幹活啊!”
“老天爺收命?”朱瞻墡冷笑出聲,“礦道挖得不結實,那是人禍!沒留通風口,那是人禍!你不管他們的死活,他們憑什麼給你賣命?”
朱瞻墡站起身,走到朱芝垙面前,一腳踢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足以讓朱芝垙翻倒在地。
“你給本王死死記住。”朱瞻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皇家商會,賺的是天下大勢的錢,不是從泥腿子嘴裡摳出來的那點殘渣!你把他們當人看,讓他們吃飽穿暖,他們就能給你挖出一座真正的金山。你若把他們當牲口,本王就先把你當牲口宰了!”
朱芝垙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位年輕的王爺,絕不是在開玩笑。那雙眼睛裡沒有悲憫,只有一種他看不懂、卻絕對無法抗拒的冷酷規則。
“臣……臣明白了。”朱芝垙將頭深深埋在青磚上,“臣這就去重寫告示。”
“不用你寫了。”朱瞻墡看了一眼旁邊的河內知縣王守正,“王知縣,你來代筆。寫清楚,蓋上縣衙的大印,再蓋上本王的王印。去城門口,發榜!”
“下官遵命!”王守正趕緊走到書案前,研墨提筆。
半個時辰後。
河內縣,南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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