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臺階下搖搖欲墜的朱橚，朱高煦眼角抽搐了一下。
老不死的東西，怎麼還沒死？
心裡罵歸罵，朱高煦臉上的狂傲瞬間收斂。他快步走下臺階，雙手抱拳，單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砰！
“侄兒朱高煦，拜見五皇叔！”
聲音洪亮，震得石獅子上的灰塵首掉。
大明以孝治天下。
朱橚不僅是長輩，更是太祖皇帝唯一在世的嫡子。他要是敢對朱橚不敬，明天就能被天下藩王和言官戳斷脊樑骨。
朱橚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朱高煦。
“起來吧。”
朱高煦站起身，眉頭微皺：“五皇叔，您怎麼不在開封養病？跑樂安州來做什麼？”
“開封？”朱橚笑了，笑得劇烈咳嗽起來。老僕趕緊拍背。
咳完，朱橚掏出染血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開封快沒糧食也沒藥了。”朱橚看著朱高煦，“我這把老骨頭，在開封也是等死。不如死在你的漢王府門口，還能落個全屍。”
朱高煦臉色一沉：“五叔這話什麼意思？侄兒聽不懂。”
“不懂？”朱橚推開老僕，硬撐著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著朱高煦的眼睛，“山東布政使司，藉口查白蓮教，把運河碼頭封了。江南來的藥材、糧船，一艘都過不去。”
朱橚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高煦啊。”朱橚嘆了口氣，“你要爭那個位子，五叔不管。那是你們兄弟叔侄的事。但你不能斷了中原百姓的活路！”
朱高煦咬了咬牙。
他設卡，是為了把朱瞻墡困死在開封。只要河南大亂，朱瞻墡被災民撕了，他就能名正言順起兵。
可現在，這老頭子親自過來了。
“五叔言重了。”朱高煦皮笑肉不笑，“底下人辦事沒分寸，真有查扣的事，侄兒立刻讓他們放行。”
“口說無憑。”朱橚伸出枯瘦的手，“拿你的手令來。蓋上漢王的大印。”
朱高煦眼神一冷。
這手令一給，等於他親自下令給朱瞻墡送物資。他這半個月的封鎖，全成了笑話。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王府護衛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怎麼？”朱橚咳嗽一聲，“你連五叔的最後一點面子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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