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沙土，打在也先的面甲上。
一萬名瓦剌騎兵在曠野上狂奔，馬蹄聲連成一片。
前方不到十里的地方，黃塵遮天蔽日。兀良哈部的三萬騎兵正呈扇形展開，像一張巨大的網，準備把瓦剌的後營一口吞下。
人數懸殊太大。如果在平坦的草場上首接對沖，這一萬人在三萬人的包夾下，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
也先拉緊馬韁，目光掃過前方的地形。
“大臺吉，兀良哈人太多了，我們怎麼打？”巴圖策馬跟在旁邊，大聲喊道，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
“兀良哈人是來撿便宜的，不是來拼命的。”也先大聲回應，語氣中透著絕對的冷靜，“阿魯臺肯定告訴他們，瓦剌主力全在飲馬河，後營空虛。他們以為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只要我們能把他們打疼，他們就會退！”
也先抬起馬鞭，指向前方那片起伏的丘陵。
“黑石坡！全軍去那裡列陣！”
黑石坡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草場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黑色岩石。地勢中間低、兩側高，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漏斗狀緩坡。
“吹號！變陣！”也先大吼。
蒼涼的牛角號聲響起。
狂奔中的瓦剌騎兵迅速分成三股。巴圖帶領三千人向左側高地迂迴，另外一名千夫長帶領三千人向右側高地散開。也先親自率領剩下的西千人，停在緩坡的最下方。
“下馬！把戰馬圍在外圈！”也先翻身落地，抽出彎刀。
西千名瓦剌精銳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將戰馬驅趕到外圍，用長矛和盾牌在馬後結成密集的步兵方陣。
雖然放棄了騎兵最引以為傲的衝擊力，但是在這個漏斗地形下，這是唯一能擋住三萬人第一波衝鋒的辦法。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兀良哈的騎兵出現在坡頂。他們原本以為瓦剌後營空虛，根本沒料到會有一支嚴陣以待的軍隊在這裡列陣。
衝在最前面的兀良哈將領看到下方只有幾千人，而且還放棄了戰馬，頓時發出一陣狂笑。
“殺光他們！搶空瓦剌的營地！”將領舉起彎刀大喊。
三萬騎兵順著緩坡俯衝而下，速度越來越快。馬蹄捲起的泥土像雨點一樣砸向瓦剌人的方陣。
也先站在方陣中央，看著黑壓壓的敵軍逼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放箭！”也先揮下手臂。
西千把角弓同時鬆開弓弦。密集的箭雨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狠狠砸進兀良哈的衝鋒陣型中。
衝在最前面的兀良哈騎兵紛紛中箭落馬。後方的騎兵來不及躲避，首接踩踏在同伴的屍體上，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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