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盒在應天府和蘇州府一共賣出了一百二十臺。最貴的一臺‘百鳥朝鳳’，被一位鹽商以兩萬兩白銀拍下。玻璃鏡和玻璃杯更是供不應求，只要貨一到碼頭，不用卸船就被各路牙人搶空了。”錢多多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做了一輩子買賣，從來沒見過這麼賺錢的生意。
那些沙子燒出來的玻璃，在江南權貴眼裡就是無價之寶。
“上個月，商會總計回籠現銀一百三十萬兩。沈老爺已經安排了震局的鏢師，分十批將銀兩押送至河南。目前已有八十萬兩入庫。”錢多多繼續彙報。
朱瞻墡微微點頭，將賬冊放在桌上。
一百三十萬兩。
這筆錢如果放在大明國庫，足以支撐一場中等規模的北伐。但放在黑石嶺，也只夠維持目前的基建進度和兩萬多工人的開銷。
工業化初期，就是一臺無情的碎鈔機。
“沈萬福做得不錯。”朱瞻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告訴他，玻璃和八音盒的產量會適當控制，物以稀為貴。江南那邊的權貴既然有錢，就讓他們多出點血。”
“小人明白。”錢多多連連點頭。
接著，負責內部調配的管事上前彙報。
“殿下，十七縣的冬小麥長勢良好。各村的里長已經把過冬的柴火和口糧分發下去了。只要不出現極寒天氣，百姓安穩過冬不成問題。”
“鐵匠坊那邊，李二狗帶人日夜趕工，已經打出了三萬把新式鐵鎬和曲轅犁，全部按照平價賒給了附近的農戶，等明年夏收再用糧食抵扣。”
朱瞻墡聽著各項彙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穩步推進。
以工代賑穩住了流民，玻璃的利潤支撐了資金鍊，高爐和水泥路打下了工業基礎。
只要二號和三號高爐建成，黑石嶺的鋼鐵產量將迎來爆發式增長。到時候，就不只是造農具了。
他要打造出一支裝備跨時代火器的無敵之師。
就在議事廳內有條不紊地進行彙報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聲。
聲音很大，甚至蓋過了遠處高爐工地的打鐵聲。
朱瞻墡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趙晨立刻按住腰間的繡春刀，轉身大步走向門口。他剛把門推開，一股冷風夾雜著驚慌的喊叫聲灌了進來。
“怎麼回事？”趙晨厲聲喝問。
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工地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上臺階，腳下一絆，直接摔在議事廳的門檻上。
他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泥土，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臉色慘白。
“殿下！趙大人！出事了！”管事聲音發顫，指著東邊工地的方向。
朱瞻墡站起身，走到門口，目光越過管事的頭頂，看向遠處的二號高爐。
那裡原本井然有序的施工現場，此刻已經亂作一團。密密麻麻的工人放下了手裡的活計，正朝著高爐底部的一個方向湧去。人頭攢動，將那裡圍得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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