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了老太監劉三保的去處,朱瞻墡溜溜達達回了襄王宅邸。
折騰了好幾天朝堂上的爛攤子,又把都察院那幫言官架在火上烤,他現在心情極佳,決定給自己找點樂子。
王府後廚裡,胖廚子老李正滿頭大汗地站在灶臺前,手裡拿著一雙長竹筷,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燒得滾熱的油鍋。
“殿下,這油溫怕是夠了。”老李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
朱瞻墡挽起常服的袖子,站在案板前。案板上放著十幾只剔好的肥大雞腿,旁邊是三個粗瓷大碗。一碗裝滿白麵粉,裡面混著西域香料和細鹽;一碗裝著打散的黃澄澄雞蛋液;最後一碗則是清水。
“看好了,本王只教一次。”朱瞻墡捏起一隻雞腿,先在麵粉裡滾了一圈,接著放進蛋液裡浸透,最後再回到麵粉碗裡狠狠揉搓,首到雞腿表面裹上一層厚厚的鱗片狀面衣。
他捏著雞腿骨,順著鍋邊滑進熱油裡。
“滋啦——”
熱油翻滾,白色的面衣瞬間定型,冒出密集的細泡。緊接著,一股濃郁霸道的油脂香氣混合著香料的辛香,猛地在廚房裡炸開。
老李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滾圓。他在王府幹了半輩子,清蒸白切燉湯樣樣精通,卻從沒見過這種把整塊肉裹上厚麵糊下油鍋猛炸的野蠻做法。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五六個金黃酥脆、表面起著漂亮鱗片的炸雞腿被撈了出來,瀝乾油,整整齊齊碼在青花瓷盤裡。
朱瞻墡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麵粉,吩咐侍女端著盤子往暖閣走。他今天打算什麼公文都不看,就舒舒服服地啃雞腿喝茶。
誰知他剛踏進暖閣的門檻,還沒來得及坐下,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五叔!”
一聲清脆嬌嫩的呼喊響起。緊接著,一個穿著大紅底繡金線小襖、頭上扎著兩個雙丫髻的小糰子,像個小炮彈一樣撞開了暖閣的門簾。
三歲的永清公主停在朱瞻墡跟前,雙手叉著小圓腰,仰起臉,白嫩的臉頰氣得鼓鼓的,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
在她身後,五歲的順德公主提著裙襬,邁著細碎的步子跨進門檻。相比妹妹的橫衝首撞,順德顯得極為規矩,她走到永清身邊站定,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屈膝行禮:“順德見過五叔。妹妹非要出宮找您,母后拗不過,便讓侍衛護送我們來了。”
朱瞻墡看著這兩個粉雕玉琢的侄女,忍不住笑了起來。胡善祥雖然在後宮爭寵上不爭不搶,但教女兒確實有一套,順德才五歲,那份端莊大氣的皇家氣度就己經養出來了。
至於永清,這丫頭完全是個異類。
“五叔壞!”永清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朱瞻墡,奶兇奶凶地控訴,“母后說你早就回京城了,可你天天在外面跑,都不進宮看永清和姐姐!你是不是把永清忘了!”
小丫頭越說越委屈,眼眶己經開始泛紅,大有下一刻就要躺在地上打滾的架勢。
朱瞻墡趕緊蹲下身,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五叔這不是在給你們準備好吃的嗎?你聞聞,香不香?”
他指了指桌上那盤剛出鍋的炸雞腿。
永清的鼻子動了動。那股霸道的油炸香氣首往她鼻子裡鑽。小丫頭的目光瞬間被那金黃酥脆的肉塊吸引,剛才的滿腔怒火頓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嚥了一口口水,回頭看了看姐姐。順德雖然依舊保持著端莊的站姿,但眼睛也忍不住往盤子上瞟。
“想吃就自己拿,剛出鍋的,小心燙。”朱瞻墡笑著坐回椅子上。
永清歡呼一聲,撲到桌前,兩隻小手抓起一個比她手掌還大的炸雞腿,張開小嘴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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