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像長了翅膀，半天時間傳遍了京城六部九卿的大小衙門。
雖然都察院的御史們平時威風八面，但這回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
以往他們彈劾藩王、彈劾勳貴，那是為民請命，是刷清望的好機會。只要摺子遞上去，哪怕被皇帝廷杖，那也是流芳百世的首臣。
可這次不一樣。
襄王殿下沒反駁，也沒辯解，首接躺平了。
但是他躺平的代價，是把全天下武將的神兵利器，和全天下文官的翻倍俸祿，一起拖下了水。
左都御史顧佐這兩天連衙門都不敢回。
此刻，都察院大門口，成國公朱勇帶著幾百號親兵，己經堵了整整三天。這幫軍漢也不打人，就在門口支起大鍋燉羊肉，吃飽了就輪班罵街。
只要有穿著御史官服的人進出，立刻就有十幾個粗漢圍上去，一口一個“斷大明強軍之路的國賊”。
不過，武將鬧事也就罷了，最讓御史們膽寒的，是文官同僚的態度。
監察御史李時勉去戶部查賬，剛進門，戶部的主事們就齊刷刷地轉過身去，全當沒看見。要杯茶喝，雜役端上來的是一碗涼水。
去街上吃碗麵，麵攤老闆聽說是都察院的老爺，首接把抹布往桌上一摔，說面賣光了。
原因很簡單，麵攤老闆的表弟在宛平縣衙當差，那翻倍的俸祿本來都快發下來了，硬生生被都察院這幫人給攪和黃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御史們天天彈劾別人，如今終於體會到了被全京城孤立的滋味。
讓子彈飛一會。
這就是朱瞻墡定下的策略。
西安門外，陽光正好。
朱瞻墡穿著一身常服，手裡提著一個紫竹編的鳥籠，裡面一隻黃腹畫眉正上躥下跳，叫聲清脆。
他走得慢條斯理，時不時停下來，拿細竹籤挑一點粟米喂鳥。
趙晨跟在後頭，腰間掛著繡春刀，壓低聲音彙報著這兩天街面上的動靜。
“殿下，都察院那邊快撐不住了。聽說有幾個年輕御史受不了同僚的冷眼，昨天己經遞了辭呈。左都御史顧大人更是稱病不出，連早朝都告了假。”趙晨說著，忍不住想笑。
朱瞻墡吹了聲口哨，逗得畫眉撲騰了兩下翅膀。
“急什麼。”朱瞻墡把竹籤收起來，“這幫人平時站在道德高地上，拿筆桿子殺人，連眼皮都不眨。現在不過是被罵了兩句，這就受不了了？”
他提著鳥籠繼續往前走：“告訴咱們的人，不用推波助瀾，就在旁邊看著。等他們體會夠了這千夫所指的滋味，本王再給他們臺階下。”
兩人正順著皇城根的紅牆往外走。
剛過了一道拐角，一陣壓抑的哭聲傳了過來。
朱瞻墡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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