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急得滿頭大汗：“那是他們沒裝排煙管！只要把這鐵皮管子接出窗外，毒氣就全排出去了，絕對安全！”
百姓們依然半信半疑，沒人肯掏錢。
周若蓁走上前，仔細打量著那個鐵皮爐子和長長的排煙管。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爐壁的厚度，又看了看蜂窩煤的孔洞設計。
“這管子，能接多長？”周若蓁問。
夥計一看有人搭理，趕緊湊上來：“小娘子，隨便接！只要口子朝外，順著風向，保證屋裡沒有一點煤氣味！”
周若蓁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縣衙後院那幾間破屋子，冬天西面漏風。往年買木炭，一冬下來得花二兩銀子。若是用這蜂窩煤，連半兩銀子都用不上。
“給我送一個爐子，外加一個月的蜂窩煤，送到縣衙後院。”周若蓁果斷掏出幾塊碎銀子，遞給夥計。
旁邊一個相熟的大娘趕緊拉住她：“若蓁丫頭，你可別犯傻！這玩意兒真能毒死人！”
周若蓁衝大娘微微一笑，聲音清脆：“大娘放心。這蜂窩煤如今能堂而皇之地在京畿售賣，必然是經過了反覆驗證的。只要按規矩裝好管子，就不會有事。咱們窮人家過冬，這是省錢救命的好東西，為什麼不用？”
不遠處的朱瞻墡聽到這句話，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笑意。
敢於接受新鮮事物，有自己的判斷力，不盲從流言。
一天的暗中觀察，到此結束。
朱瞻墡轉過身，大步朝著城外走去。
“殿下。”趙晨快步跟上，試探著問道，“咱們這就回去了？您不去見見周縣令？”
“不用了。”朱瞻墡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就她了。”
趙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自家殿下的意思，趕緊跟著上馬。
“回京。”朱瞻墡一抖韁繩，駿馬在雪地裡疾馳而出。
寒風迎面撲來，朱瞻墡的心裡卻無比踏實。他不需要一個嬌滴滴的世家千金，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在風浪中穩住陣腳的當家主母。周若蓁，完美契合了他所有的要求。
後宅安穩，他才能騰出手來，去攪動大明的風雲。
傍晚時分，朱瞻墡回到了襄王府。
他連大氅都沒脫，首接走進了書房。炭火燒得很旺，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去把陳瑛叫來。”朱瞻墡在書案後坐下，沉聲吩咐道。
不到半個時辰，都察院左都御史陳瑛便頂著風雪趕到了王府。他撣了撣官服上的雪沫子，恭恭敬敬地行禮：“下官陳瑛，拜見襄王殿下。”
“免禮。”朱瞻墡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明天的早朝，摺子準備得怎麼樣了？”
陳瑛立刻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厚厚的奏摺，雙手奉上：“殿下放心，下官與都察院的幾位御史查閱了唐宋兩代的市舶司卷宗。這摺子裡，引經據典，字字句句都在論證‘開海乃富國強兵之千秋偉業’。”
朱瞻墡接過奏摺，快速翻閱了一遍。裡面不僅列舉了宋代市舶司的鉅額稅收，還巧妙地將開海與“平定倭患”、“安撫沿海百姓”結合起來，佔據了道德制高點。
“寫得不錯。”朱瞻墡合上奏摺，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但明天朝堂上，光有你們都察院還不夠。那些老古板和利益受損的保守派，必定會拼死反撲。”
“殿下是說……”陳瑛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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