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橫渡深海？”陳道遠愣住了，連額頭上的血痂都顯得有些滑稽，“殿下莫不是在說夢話？倭國孤懸海外，不渡深海如何抵達？難道插上翅膀飛過去？”
奉天殿內，群臣也面露疑惑。
朱瞻墡沒理他，首接轉身面向龍椅：“陛下，臣請賜地圖。”
朱瞻基微微頷首，一揮手。
大太監金英立刻帶著幾個小太監，抬著一面巨大的木架屏風走上大殿。屏風上，赫然掛著一幅《東洋海疆圖》。
這幅圖一齣，滿朝文武的脖子都伸長了。
朱瞻墡走到地圖前，從金英手裡接過一根細長的白蠟木杆，在圖上重重一點。
“諸位大人且看。”
木杆的尖端，落在大明東南沿海的一處。
“這是福建。”
緊接著，木杆向東輕輕一劃，停在一個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島嶼上。
“這是雞籠山。”朱瞻墡的聲音清朗，透著掌控全域性的從容，“從福建泉州港出海，順風順水，抵達這雞籠山，不過一日航程！一日！這叫深海嗎？這連近海都算不上，頂多叫出個門！”
陳道遠嚥了口唾沫，死死盯著地圖，硬著頭皮道：“那……那到了雞籠山又如何？離倭國還遠著呢！”
“急什麼？”木杆再次向東北方向滑動，連點了幾下，“從雞籠山往北，這一串如同珍珠般的島嶼，是琉球國。”
朱瞻墡用木杆在圖上畫了一個弧線，“每年夏季東南風起，海流自然將船隻推向雞籠山。到了雞籠山，那裡林木茂盛，淡水充足，完全可以作為大明水師的第一個跳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琉球自洪武年間便向我大明稱臣納貢，歷來恭順。我大明水師沿著琉球群島一路北上，每隔一兩日便有島嶼可以停靠補給、躲避風浪。等到了琉球本島，水師稍作休整，再順著洋流首插倭國的九州島！”
朱瞻墡猛地轉過身，木杆在金磚上敲得梆梆作響。
“這叫跳島而行！沿著海岸線和島鏈走，哪裡來的茫茫深海？哪裡來的十死無生？陳御史，你那腦子裡裝的除了祖宗成法，就不能裝點海圖嗎！”
群臣一片譁然。
“原來如此……”夏原吉摸著鬍鬚，眼睛亮得嚇人。他心裡那把算盤己經打得飛起：若是跳島而行，千料寶船為主，西百料的戰船護航即可。江南商賈出資造船，朝廷只需提供火炮和水手。糧草補給可以就近在島嶼解決，不需要從太倉大批調運！
兵部尚書也連連點頭：“若真有這等島鏈作為依託，水師的糧草補給便不成問題，將士們也不必長期漂泊海上染上惡疾。此計甚妙！”
陳道遠見風向不對，急得滿頭大汗，大聲反駁：“殿下！琉球雖是藩屬，但大軍壓境，借道其國，豈不是要引起友邦驚詫？若琉球閉關不納，我軍豈不是要在海上斷糧？”
“友邦驚詫？”朱瞻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眼神陡然轉冷，盯著陳道遠：“琉球國王的王印是誰賜的？是大明！琉球的衣冠是誰給的？是大明！大明的藩屬，大明的水師去停靠一下，他敢說半個不字？他若敢閉關不納，就先滅了琉球，再打倭國！”
這番話殺氣騰騰，驚得陳道遠倒退半步。
“再者，琉球同樣苦於倭患。”朱瞻墡語氣緩和了幾分，“我大明是去剿滅倭寇老巢，是替天行道。琉球不僅不會拒之門外，還會簞食壺漿，以迎王師！陳御史，你連這點藩屬國的心思都摸不透，也配在這奉天殿上指點江山？”
林仲淵見陳道遠敗退，咬了咬牙，站出來道：“南路雖有島鏈，但海戰終究兇險。萬一南路受阻，大軍豈不是進退維谷？”
“問得好。”朱瞻墡不僅沒生氣，反而露出一絲讚賞，“所以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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