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西苑靶場的風帶著初夏的溼冷。
陳石頭捧著那隻紅木匣子，腳步輕得生怕震碎了裡面的物件。
朱瞻墡走上前去，伸手取出一枚剛造出來的生鐵長柄雷。
鐵殼入手微溫，外皮滿是翻砂鑄造的粗糙砂眼，表面縱橫交錯地刻著十字深槽。
木柄選用的是吃透了桐油的硬雜木，握在掌心裡沉穩合手。
“引信切了多長？”
朱瞻墡指腹摩挲著尾部的銅環封蠟，沉聲發問。
王老頭弓著腰，一路小跑過來，額頭上還掛著油汗。
“回殿下，按您的令，藥捻子裡摻了細硫磺與草木灰，掐著五個呼吸的勁。”
老工匠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
“外頭裹了雙層油紙，又用蠟油封死，就算掉進爛泥塘，裡頭也絕透不進半點水汽。”
朱瞻墡微微頷首。
圖紙畫得再好，到底能不能要人命，還得在實地上見真章。
“趙晨，去營裡挑兩個臂力強的弟兄過來。”
“卑職明白。”
站在身後的王府護衛統領趙晨抱拳領命，轉身疾步奔向衛所哨棚。
不過數十息功夫，兩名膀大腰圓的親衛被帶了過來。
二人皆是宣府軍戶出身的精壯漢子，一人名喚李烈，一人叫張大樁，平日在王府衛隊裡專司長矛重盾，雙臂筋肉結實得宛如鐵疙瘩。
兩人抱拳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石案上的黑鐵物件，神情滿是疑惑。
這東西非刀非銃，頂著個鐵疙瘩，瞧著倒像是鐵匠鋪裡沒打好的短棒槌。
朱瞻墡拿起一枚長柄雷，朝二人招了招手。
“看清楚了。”
他揭開木柄底部的油紙塞，扯出一截留有拉環的麻繩。
“拉下這根線，內裡的燧石擦火點燃引信，心裡默數一個呼吸，隨後用吃奶的力氣往前甩。”
李烈與張大樁對視一眼，心頭猛地一跳。
王爺親手造的火器，軍中可從沒見過這般模樣。
李烈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穩穩接過長柄雷。
入手沉重，估摸著有三斤半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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