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緋袍,可胸前的虎補張牙舞爪、兇態畢露,腰束金帶,目光凜然,下頜微抬,一副官威赫赫的做派。
第二排的幾名官員紛紛起身抱拳施禮,杜明峰帶著兩分矜傲的神色還禮,餘光淡淡掃過前排兩把座椅,而後落座在右側的紫檀椅上。
於凌微勾唇角。
很好,右側那個位置的距離剛剛好。
場內百姓個個踮起腳、勾著脖子等著,甚至有些人已是迫不及待地高呼:“小侯爺呢,小侯爺怎麼還不來呀?”
杜明峰臉色微微下沉。
方才他出來時,只有稀稀拉拉不高不低的歡呼聲,眼下人群一股腦地等著顧雲臺,似是對他視而不見,饒是杜明峰這般冷硬之人,也覺得臉上掛不住。
群眾裡有人耐不住疊起了羅漢,高呼一聲:“快看哪,小侯爺出來了。”
於凌隨即看去。
今日的顧雲臺,依舊是一身玄衣,衣襬、領口、袖口處,銀線繡著的鷹翼隱隱發光,衣襬底邊繡著江崖紋,髮髻只用一根墨玉簪住,負手緩緩而出。
杜明峰已是十分高大,顧雲臺較之他則更是頎長挺拔,繃緊的肩背如寬山闊海,出場即有遮雲蔽月之感,像是所有的光都朝他湧去,再被他踏在腳下。
這位如同無意中降臨人間的殺神,帶著迫人的威壓,每向前一步,銳利鋒芒再多一分。
百姓潮水般的歡呼聲,撲頭蓋臉湧上評判臺,人人尖叫著、高呼著:“小侯爺威武!小侯爺真俊!”
牛皮大鼓咚咚震響,不知是誰帶頭撫掌打拍子,人人跟著邊撫掌邊高呼小侯爺,高低起伏的歡呼聲蓋過鼓聲,衝上門頂,連迎風招展的彩旗都隨著節拍和呼喊聲一同起舞。
杜明峰的臉色沉如黃土。
百姓每一聲呼喚顧雲臺,都砸在他心坎上。
他與顧雲臺的位置同在第一排,方才僅有他一人的前排,此刻被顧雲臺的影子全然籠罩,連他的座椅也被蓋得暗沉——
這一巴掌,甩得可真響。
顧雲臺目光淡淡掃過杜明峰土黃的臉,而後轉身,向後排起身施禮的官員回禮。
再然後,小侯爺幾步走到評判臺最前端,破天荒地高揚起手,衝著百姓們招了招手。
百姓們更加瘋狂,歡呼小侯爺的聲音險些刺破於凌的耳膜。
於凌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能將評判臺看個一清二楚,可若是從評判臺看向人群,卻是烏泱泱的一片人頭。
即便如此,於凌還是能感覺到顧雲臺的目光,直直對準她。
耳邊是逢喜喊到破音的尖叫,於凌看向前方,就見顧雲臺正盯著她看,而後衝她微微頷首。
於凌頓了頓,再輕輕點了點頭。
顧雲臺像是很滿意得到於凌的回贈,轉身,撩袍,坐下,單手執起青花瓷茶盞,連個眼風都沒掃過杜明峰。
杜明峰暗自咬牙,後排的官員見此互相對視一眼,個個露出小侯爺果真是狂人的瞭然表情。
於凌看了看評判臺,側首問紅光滿面的逢喜:“怎的不見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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