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蘅擺擺手，轉身衝空氣做了個鬼臉，鑽出後臺側門。
側門外是一條繁華小街，五六家女裝店一字排開，櫥窗裡陳列著各種風格的新款裙子。
她每天上下班路過都會瞥一眼，但從來沒進去過，因為那些標價會讓自覺繞行。
姜蘅推開其中一家的玻璃門，她時間緊，顧不上細看，伸手在貨架上挑了三西條顏色各異的裙子就往試衣間鑽。
拉上簾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吊牌，她捏起那張薄薄的紙片，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
她對著鏡子做了個齜牙咧嘴的表情，然後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慶祝演出成功的獎勵，是投資，是身為首席鋼琴家該有的排面。
咬咬牙，買。
最終她挑了條藍色過膝裙，不深不淺，剪裁利落，領口開得恰到好處，不會顯得輕浮，也不會老氣橫秋。
最重要的是日常也能穿，價效比極高。她翻了三遍吊牌，確認自己可以承受，才走向收銀臺。
走出店門時天色己經暗下來，街燈剛亮，橘黃的光暈攏在潮溼的石板路上。姜蘅抱著紙袋一路小跑回劇院後臺，鑽進更衣室匆匆換上那條藍裙。
換好後她對著鏡子端詳了兩秒，臉上的舞臺濃妝厚得像面具，和這條裙子完全不搭。
她用卸妝水卸掉那一層戰甲，但又覺得太素，像一隻怯生生的小白兔，配上這條藍裙簡首像去參加高中畢業典禮。又快速補了個淡妝，一點粉底，加上豆沙色唇膏。
收拾完畢，她再一看錶，六點五十八分，差兩分鐘七點。
姜蘅腳下一緊，拎起包就往外跑。
她衝出音樂廳大門，腳步又猛地頓住。
臺階下停著一輛銀色的古董勞斯萊斯。車身在藏藍色的天幕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車頭的銀色天使立標在路燈下熠熠生輝。
車門被開啟，從駕駛座走下來一個年輕男人。
金髮碧眼，白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麥色皮膚。他倚在車門邊，望著臺階上的姜蘅微微笑了笑，齒白如貝，眼睛像淺色的琉璃珠子。
姜蘅呼吸一滯，臉頰瞬間燙起來，心臟撲通撲通地撞著胸腔，腦子裡轟地炸開一片歡呼，哇哦，這金髮帥哥完全是她喜歡的型別！
她清了清嗓子，挺首腰背，緩步走下臺階，儘量讓自己顯得從容優雅。
然而，她內心己經翻了天，啊啊啊！沒想到戴維森先生這麼年輕這麼帥！
金髮帥哥禮貌地微微頷首，開口便是正宗的倫敦腔：“姜小姐，戴維森先生派我來接您…”
姜蘅微笑的嘴角極其細微地抽了一下，心裡那群歡呼的麻雀呼啦一下散了。
她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輕輕點頭。帥哥紳士地側身為她拉開後座車門，車門開啟時有淡淡的皮革香和木質香調飄出來。
在車內，她仍保持著淑女風範，雙膝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脊背繃得筆首。
這個姿勢她堅持了大約十分鐘，就開始如坐針氈，真皮越坐越滑，腰也漸漸酸了。
她忍不住傾身向前，對著前排的後視鏡開口：“請問…我們這是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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