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在未鳴時》Chapter 5 項鏈(2)

作者:今冬有雪·1個月前

“您…現在是己婚嗎?”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只是隨口的寒暄。最好他說是,最好他說他有個太太,這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保持距離,必要時拿這個做擋箭牌。

戴維森神色自若,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我的太太很早就過世了,我現在是單身。”

姜蘅臉上的微笑僵了零點幾秒,隨即飛快地恢復,乾巴巴地:“哦”了一聲。

一路再無言。

泰特現代美術館,今天的展覽主題是戰後抽象藝術,展廳空曠,巨大的混凝土牆面上掛著各式各樣色彩濃烈的畫作。

姜蘅對繪畫藝術瞭解有限,只能機械地跟在戴維森身後,一幅一幅地轉。她儘量讓自己顯得無趣,說話簡短,反應平淡,希望戴維森覺得她腦袋空空的而索然無味,就此打消對她的興趣。

戴維森在一幅巨大的色塊畫前停下腳步,仰頭看了一會兒。

“這幅畫很有生命力,你不覺得嗎?”

姜蘅憋了半天,湊近看了看那五彩斑斕的畫布,脫口而出:“做畫家這麼簡單嗎?”

說完她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話從半空中抓回來塞回嘴裡。

戴維森側過頭來看她,似笑非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漾著一點捉摸不透的光:“確實比做鋼琴家簡單。”

這是在…嘲笑她?

姜蘅忽然觸發了新的思路,如果她把沒品位又愛亂說話的白痴這個人設演到底,讓戴維森大倒胃口,主動放棄她,這樣巡演不會泡湯,她也不用繼續應付他。

於是接下來,她正式進入白痴模式。

走到一幅由無數紅色圓點組成的畫面前,她歪著頭說:“這和小朋友用海綿蘸顏料在紙上亂戳出來的東西差不多,您覺得呢?”

路過一座扭曲的金屬雕塑,她撇撇嘴:“這像個被壓扁的蘿蔔,一點美感都沒有。”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戴維森的臉。可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深沉得像一片凝固的海,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什麼反應都沒有給她。

逛完畫展,戴維森帶她去了提前訂好的餐廳。

臨河,落地窗外面是灰藍色的泰晤士河和遠處國會大廈的剪影。

姜蘅在餐桌前坐下來,故意把刀叉弄得叮噹作響,又一不小心把紅酒灑在雪白的桌布上。

她抬起眼,等著看他皺眉露出嫌棄的表情。

結果戴維森只是抬手示意服務生,等人過來擦拭時,他甚至還帶著淺笑溫聲對她說:“沒關係。”

姜蘅訕訕地垂下眼睛,心裡有一點點挫敗。就在她絞盡腦汁想下一個白痴舉動的時候,戴維森忽然往她面前推過來一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他眉眼間掛著淡淡的笑意:“很配你那條紅裙子,下次演出的時候可以戴上。”

姜蘅眨了眨眼睛,心跳撲通撲通地擂著耳膜。她慢慢伸出手,掀開盒蓋,一條滿鑽項鍊安靜地躺在深色絨布上,吊墜是一顆切成水滴形的鑽石。

她雖然對珠寶沒什麼研究,但從切割的精細程度和那顆鑽石的大小也能判斷出來,這起碼是一套倫敦小公寓的價格。

她立刻把蓋子合上,推回戴維森面前,喉頭有些發緊:“戴維森先生,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蘅,你不必有負擔,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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