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的才華。”
“我…是靠我的才華成為首席的嗎?”
賽斯賓深吸了一口氣:“是,你是。”
“但你看到這裡有多少人了,全世界的天才都聚在這一個地方,每個人都等一個機會,有人等了十幾年都沒等到。而你,蘅,你只等了兩年。你不知道你有多幸運。你可以在最年輕的時候站在臺上,讓世人看到你的才華。”
他鬆開她的手腕,雙手按上她的肩膀:“將來的你,會感謝現在的你抓住了這個機會。”
姜蘅低著頭看著他的鞋尖,胸腔裡像塞了一塊什麼東西,堵著,又酸又脹。
“可我…並不開心。”
賽斯賓放了手,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微微塌下肩膀:“回去洗個熱水澡,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她轉身走出大門。
外面下著雨,倫敦的雨總是這樣,不大不小的稀稀拉拉地往下落,可她沒有傘。
有什麼東西正在撕扯著她,往左還是往右?往前還是往後?她不知道該選哪邊。
第二天她沒能起床,腦袋沉得像灌了鉛,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額頭一摸燙手。
她只得給賽斯賓打電話請假。
賽斯賓在那頭沉默了兩秒:“好好養病。”
掛了電話,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在說:要是他們就此換掉她,那她就輕鬆了。
不出半天,戴維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盯著螢幕上那串沒有存過的號碼看了好一會兒,才接起來。
“蘅,聽說你病了,我讓醫生過去看看你。”
“不用了。”她靠著床頭,聲音虛虛的,“我不想見人。”
那邊停了一瞬:“好,那你好好休息。”
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她沒有禮貌的說再見。
但第二天花還是按時送來,然後是第三天,第西天…換著顏色換著品種,每一束都插著卡片,卡片上寫著不同的詩句,有些她知道出處有些不知道。
窗臺上、桌面上、牆角,幾天之內全都擺滿了花。那些花一束疊著一束,紅的粉的白的花瓣擠在一起,她躺在唯一沒有被花佔滿的床墊上,盯著天花板,在一片花海里睜著眼睛想。
花的氣味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她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堅持自己的本心叫做不成熟,如果妥協叫做成長,那所謂的成長,不過是一場馴化。
她不想這樣。
也許將來她會後悔。將來的她,也許會想起今天,遺憾自己錯過了一個一步登天的臺階。但那些都是將來要考慮的事情,最起碼現在的她,不想再違背自己的本心。
那就賭一把吧。
戴維森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是一個傍晚。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口氣將早己準備好的話出來:“戴維森先生,我不想讓您失望,所以我覺得現在跟您說清楚是最好的時機。謝謝您的賞識,但您值得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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